第17章 他要火头营,我给他火(2/2)
“泼。”
热粥从墙头倾下,没有火油那样壮,却更黏。墙下阵形瞬间炸开,惨叫声被风雪压着传上来。前排蛮兵乱成一团,后面的盾手撞上来,整条坡道都慢了。
火头营的人兴奋得发抖。
他们第一次发现,自己熟悉的锅、粥、灰、火,比刀还厉害。
远处,拔都身边几名白狐皮亲卫开始压马。
陈牧低声道:“他疼了。”
陆霜衣问:“怎么看出?”
“他身边的人动了。”
东侧忽然传来号角。
黑虎营也与侧谷伏兵接上了。
喊杀声被风送到北墙。
韩照被迫入战。
陈牧笑了一下。
这场戏,终于不是黑石堡一个人唱。
拔都显然也听见了东侧动静。
他摘下腰间银骨号,亲自吹响。
声音低沉,像狼王压住喉咙。
三十白狐皮亲卫翻身下马。
他们没有带盾,只背短斧和弯刀,腰间挂着铁爪。
陆霜衣脸色微变。
“白狐卫。”
周铁低声道:“北蛮王帐死士。上墙之后,一个能换我们三五个。”
陈牧看着那三十人。
拔都终于舍得下本了。
“火油。”
老柴抱起油桶。
陈牧又道:“只倒半桶。剩下半桶,留给拔都。”
白狐卫冲了。
他们不走梯子,用铁爪钩墙,贴着墙面攀上来。箭射下去,有人坠落,剩下的人连停都不停。
半桶火油泼下。
几个白狐卫被火线卷住,翻下雪坡。其余二十多人已经贴近墙垛。
陈牧喊:“锅盖!”
破锅盖递到前排守卒手里。
第一个白狐卫翻上墙头,迎面不是刀,是一口破锅盖。
砰!
白狐卫动作一滞。
长叉、铁钩、柴刀同时压上。
正规兵讲阵列,火头营不讲。
三四个人围一个。
锅盖砸脸,铁钩勾腿,长叉压腰,柴刀补上。
丑,乱,但有用。
陈牧声音压过喊杀。
“别逞英雄!”
“三人打一人!”
“谁单上,谁扣功!”
火头营一听扣功,立刻抱团。
白狐卫凶狠,刀快,力沉。一个火头营小卒被劈倒,半边身子都失了力,旁边两人眼睛一红,扑上去把那白狐卫压住。
老柴一铁钩砸下,对方终于滚下墙头。
陈牧立刻喊:“重伤不退,记大伤功!合杀白狐卫,三人共记!”
那倒地小卒疼得脸都变了,却硬是笑了一声。
“娘的,老子也有大功了!”
墙头士气轰地起来。
陆霜衣看着这一幕,眼神微动。
陈牧真的把军功账用活了。
不是挂在纸上。
是在每一次冲撞、每一次倒下、每一次反扑里告诉这些小卒:
你们的命,值钱。
你们的伤,也值钱。
拔都在城下,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的白狐卫不是被精锐击溃。
是被锅盖、灰袋、铁钩和不要命的小卒拖住了。
就在这时,一个白狐卫突破火头营,直扑陈牧。
周铁被缠住。
陆霜衣在另一侧。
那人眼里只有陈牧。
拔都下过令。
杀陈牧者,赏百羊,赐银刀。
陈牧提枪,可胸口一闷,手慢了一瞬。
白狐卫的刀已经压来。
一道身影忽然扑出。
赵承烈。
他几乎是本能地举起铁叉,挡了一下。
当!
铁叉折断,赵承烈肩膀被带得一偏,整个人摔在墙边。
陈牧一枪刺出,刀风贴着他耳侧过去,白狐卫跌下墙头。
赵承烈躺在地上,脸色惨白。
他自己都没想到,刚才竟然会冲上来。
陈牧看了他一眼。
“赵承烈。”
赵承烈以为他要讥讽。
陈牧只是道:“护主将一击,记功。”
小吏一怔,连忙写下。
赵承烈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这一次,他不是被羞辱到说不出话。
是被“记功”两个字砸得心里发空。
墙下,拔都终于收回剩余白狐卫。
第一轮白狐卫攻墙,被打断。
但黑石堡也伤得不轻。
陈牧扶着墙垛,呼吸越来越沉。
他看着城下拔都。
拔都也看着他。
两人都知道,这只是开始。
东侧,黑虎营与伏兵的喊杀声更近了。
陆霜衣走到陈牧身边。
“还能撑吗?”
陈牧望着拔都身后的主阵。
“撑。”
陆霜衣压低声音。
“下一波会更狠。”
陈牧点头。
“所以要换打法。”
“怎么换?”
陈牧抬手,指向城外白狐卫倒下的位置。
“开小门。”
“拖尸。”
赵承烈脸色一变。
“你还要出城?”
陈牧看向城下。
“白狐卫身上的铁爪、短斧、皮甲,都是好东西。”
“不能留给拔都。”
“更不能让他们白死。”
老柴眼睛亮了。
“陈伍长,这也记功吗?”
“拖回一具,记一小功。”
火头营的人瞬间沸腾。
陆霜衣看着陈牧,忽然觉得,这个人真是边关天生的怪物。
别人看见敌尸,会怕。
他看见敌尸,先想能不能记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