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少将军背旗,火头营开路(2/2)
“火头营听陈伍长的。”
十几个火头营残卒同时出声。
“听陈伍长的。”
那声音不整齐,却粗粝有力。
陆霜衣看向老柴。
“老柴。”
“在!”
“暂代火头营什长。”
老柴愣住了。
他肩上还背着灰袋,脸上全是旧火灰,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跪还是该笑。
陈牧道:“愣什么?”
老柴扑通跪下,额头磕在雪地里。
“谢陆参将!谢陈伍长!”
火头营一片压着嗓子的欢呼。
这不是大官。
但对火头营来说,是有人第一次把他们当成一支队伍。
韩照脸色更沉。
他看着榜前这一幕,忽然觉得陈牧不像被押走的人。
像是带着整座黑石堡的眼睛出门。
堡门开了。
队伍真正动起来时,堡墙上也站满了人。
有人把昨夜缴来的破皮甲举了举,算是送行;有人不敢喊,只把手里的柴刀在盾边轻轻敲了一下。声音从堡门一路传到北墙,零零碎碎,却像一串低沉的鼓点。
陈牧回头看了一眼。
军功榜仍贴在雪里。
榜前的石头抱着锅盖,站得笔直。
他忽然觉得,这趟就算是韩照的杀局,也不能只当杀局走。
这是一条把黑石堡的账送出去的路。
队伍缓缓出发。
最前面是赵承烈,背白狐旗。
中间是陈牧、阿娜朵、苏晚的假证箱、林青禾的药箱。
两侧是火头营和陆家亲卫。
黑虎营三十骑压在外圈,马蹄踏过雪地,声音沉闷。
韩照骑在马上,经过陈牧身侧时,低声道:“陈牧,你真会摆场面。”
陈牧看着前方。
“场面大,死了也有人看见。”
韩照眼神阴冷。
队伍出了黑石堡,绕过北坡。
坡下还能看见昨夜火线留下的黑痕。白狐旗的断杆插在雪里,火头营拖尸时留下的沟痕还没被新雪盖尽。
赵承烈走过那里,肩上的旗忽然更沉。
他昨夜在这片墙上第一次被记功。
也第一次发现,自己以前抢来的那些功,原来都没有重量。
一路向西,黑松岭逐渐出现在风雪尽头。
黑松岭越近,队伍越安静。
火头营原本还低声说两句,到岭外时全都闭了嘴。老柴让两个人先下到路边雪沟,拿铁钩探雪;另两个人贴着林线走,不时抬头看松枝上的积雪。
陈牧没有催。
他让黑虎营的马队放慢。
韩照冷冷道:“再这么磨蹭,天黑都到不了白狼关。”
陈牧看了他一眼。
“活着才能到。”
韩照没再说话。
林中不知哪里传来一声鸟叫。
阿娜朵的眼睛立刻眯起。
“不是鸟。”
周铁握紧绳头。
“什么?”
“人在学。”
陈牧抬手。
队伍停得更彻底。
就在这时,第一辆木车压上冻石。
咔。
清脆得像有人在林子里折断一根骨头。
黑松密密麻麻压在岭上,枝头积雪垂下,日光照不进林子。远看像一张黑嘴。
老柴低声骂了一句。
“这地方,看着就不是活人路。”
阿娜朵透过铁面看了一眼。
“往里一百步,声音会被松枝吃掉。”
陈牧抬手。
队伍停下。
韩照策马靠近。
“怎么不走?”
陈牧没有答。
他盯着前面第一辆运证的木车。
车轮压进雪里,微微一歪。
下一刻,咔的一声。
车轴断了。
整辆车斜斜沉下去,箱子从车上滑落,砸在雪地里。
林中,一只乌鸦被惊飞。
陈牧低头看着断口。
断面很齐。
不是压断。
是早就被人锯过。
他慢慢抬头,看向黑松岭深处。
“别修车。”
他拔出短刀。
“有人等我们弯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