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车轴断在黑松岭(2/2)
是军令里的认可。
她现在已经知道,这比一句安慰更难得。
林中箭雨又来。
火头营伏在断车后,灰袋、锅盖、湿毡一层层压上。陆家亲卫从两侧展开,弩箭压住右林。黑虎营骑卒被堵在后面,进不得,退不得,只能看韩照。
韩照冷声道:“冲林。”
他身后两个骑卒刚要动,陈牧开口。
“马进去,会死。”
韩照看他。
陈牧指向林口低处。
积雪
“那里是旧排水沟。马蹄一踩,前腿会陷。”
韩照脸色一沉。
他派出的骑卒硬生生勒住马。
下一瞬,右林里有人吹了短哨。
一排套索从雪下弹起,正好绷在马胸高度。
如果刚才冲进去,黑虎营前排至少要倒一片。
周铁低骂:“真是冲咱们来的。”
阿娜朵忽然道:“给我松一只手。”
周铁立刻把绳攥紧。
“做梦。”
阿娜朵看向陈牧。
“右边不是主杀点。”
她抬眼看林子上方。
“真正的人在岭脊。他们等你们盯右边,就从上面压下来。”
陈牧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黑松枝头沉沉垂着雪。
雪后,有极轻的铁器反光。
陈牧拔出短刀,割开阿娜朵右手的绳,只留左手系着。
周铁急了。
“陈伍长!”
陈牧把刀背压在阿娜朵手腕旁。
“你只有一只手。”
阿娜朵活动了一下指节,隔着铁面笑。
“够用了。”
她抬手从雪里捻起一点松针,放在鼻尖闻了闻。
“岭脊上有火绳。”
陈牧明白了。
不是直接杀人。
是烧松枝。
黑松一旦烧起来,烟会往岭口压,断车后的人全要被呛出去。
“老柴。”
“在!”
“带四个人,用白狐铁爪上左坡。不要杀人,只砍火绳。”
老柴咧嘴。
“这活熟。”
火头营的人背着铁爪贴向左侧坡壁。那是昨夜从白狐卫尸身上缴来的东西,现在第一次用在自己人手里。
岭脊上很快有人发现。
箭从上方压下。
陈牧吹哨。
车后灰包同时抛出,灰尘被岭口气流卷上去。箭势一乱,老柴等人抓住机会,铁爪扣进树根,手脚并用往上爬。
韩照在后面看着,脸色越来越难看。
火头营爬坡,陆家亲卫压右林,苏晚守假箱,阿娜朵指岭脊。
这支押送队,竟然已经在陈牧手里变成了一张网。
林中埋伏的人急了。
右侧忽然冲出七八个黑衣人,直扑断车前的假证箱。
他们不恋战。
目标只有箱子。
苏晚下意识往前一步,又硬生生停住。
她记得陈牧的话。
箱子是饵。
她要护的,不是箱子。
是后面的真册。
火头营两个小卒故意让开半尺。
黑衣人一把抢起假箱。
就在那一瞬,陈牧低声道:“收。”
断车两侧的麻绳同时绷紧。
箱子底下早系着绳。
黑衣人刚抱起箱子,就被绳索带得往前一扑。锅盖砸下,铁钩勾腿,陆家亲卫从侧面压上。
一个活口被按在雪里。
其余人见势不对,立刻想退。
岭脊上忽然传来老柴的喊声。
“火绳断了!”
岭脊上的火绳被砍断后,一截带着火星的麻绳落到雪里。
雪面滋地一声,冒出一缕白烟。
老柴没有贪功,带人立刻往下退。上方有人追出两步,被陆家亲卫一箭逼回。火头营小卒连滚带爬滑下坡,身上沾满松针和雪泥,一个个狼狈得像从灶膛里钻出来。
可他们下来的时候,手里还拖着两根火绳。
老柴把火绳往断车前一扔。
“陈伍长,证物!”
小吏立刻写:黑松岭岭脊藏火绳,欲烧松烟逼队出阵,火头营截获。
韩照看着那一行字,脸色阴沉。
陈牧要的就是这个。
不是杀多少人。
是让每一手阴招,都留下名字。
紧接着,一名埋伏者从坡上滚下,撞断一根松枝。
右林人心一乱。
陈牧正要让周铁审活口,身后却传来马蹄声。
黑虎营动了。
不是向前救援。
而是向后散开,封住了回黑石堡的路。
周铁脸色骤变。
“韩照堵后路!”
陈牧回头。
韩照骑在马上,隔着风雪看他,嘴角冷冷一扬。
前面是黑松岭埋伏。
后面是黑虎营封路。
陈牧握紧短刀。
“好。”
“他终于下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