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白狼关的火印,烧不到黑石堡的账(1/2)
j那名黑虎营探子被按在军功榜前。
他膝盖砸在冻硬的地上,闷响传开,四周没人说话。
火折子、小纸条、都司令,三样东西摆在同一张木案上。
风从校场西口吹进来,掀得榜纸边角直响。火头营的人站在榜下,像守着一口刚从火里抢出来的锅。
谁碰,谁急眼。
榜下还有一排刚换下来的白狐卫铁爪和短斧。火头营的小卒原本围着它们看新鲜,这时全都转了身。铁钩、长叉、破锅盖,被一只只粗糙的手捏住。
黑虎营的马站在校场边,鼻息喷白。三十骑没有冲锋,却像一堵会呼吸的黑墙。
中间那名骑卒跪着,后背一点点佝偻下去。
韩照看着那名骑卒。
“不是我黑虎营的人。”
陈牧没有反驳。
他只是看向主簿。
主簿会意,提笔写下:
黑虎营韩照,当众称被擒探子非黑虎营所属。
笔尖刚落,韩照眼角就跳了一下。
又是切割。
陈牧现在一句废话都不和他吵。
他说什么,陈牧就记什么。
记完,再把那句话变成绳子套回他脖子上。
陈牧看向被擒骑卒。
“你听见了。”
“韩校尉说,你不是黑虎营的人。”
骑卒肩膀一颤。
他抬头看了韩照一眼,又立刻低下去。
韩照目光像刀。
陈牧道:“既然不是黑虎营的人,那就是外贼潜入军功堂后院,意图烧榜。”
“按黑石堡军法,先审后斩。”
骑卒猛地抬头。
“校尉!”
韩照脸色骤冷。
陆霜衣的刀鞘已经抵在案边。
“谁再乱动,按劫审论。”
黑虎营三十骑被迫停住。
场面一下绷到极处。
阿娜朵跪在军功榜另一侧,手还被绑着。她看着韩照,又看陈牧,忽然笑了一声。
“你们汉人的账,比草原上的绳套还难躲。”
她这话像玩笑,却让周围不少人心里一沉。
连敌国细作都看懂了,韩照怎么可能不懂。
陈牧看她。
“你能作证吗?”
阿娜朵扬眉。
“我只认得他靴上的铁刺。”
她抬了抬下巴。
“昨夜侧谷,黑虎营往外冲的时候,有一小队没往火口走,反而绕向黑石堡后坡。为首那个,靴底就是这种三角铁刺。”
周铁立刻蹲下,掀开骑卒靴底。
雪泥里,三枚三角铁刺很清楚。
火头营老柴骂了一句。
“好啊,救你们出谷,你们绕回来烧我们的榜?”
骑卒脸色发灰。
韩照冷声道:“一个北蛮细作的话,也能作证?”
陈牧道:“她不能单独作证。”
“但她的话,可以指路。”
他让周铁搜骑卒腰囊。
腰囊里没有令牌。
只有一小块炭封蜡片。
陆霜衣接过去,放到都司令的火印旁。
两块蜡的颜色几乎一样。
主簿忽然低声道:“这不是都司正印蜡。”
他话音刚落,旁边几个军吏脸色都变了。
验蜡不是大事,却最容易要命。
若说错了,是污蔑都司;若说对了,就是有人持旧印重熔,伪造军令。前者能让主簿掉脑袋,后者能让整座白狼关震一震。
苏主簿肩上的伤被冷风一吹,疼得脸皮抽了一下。他下意识想退,可女儿扶着他的手没有松。
苏晚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把那本抢出来的副册往怀里抱紧了一点。
主簿看见了。
他忽然想起昨夜自己跪在军功堂里,被人用刀逼着改册时,陈牧是怎么从窗外闯进来的。
这一次,轮到他站出来。
众人看向他。
苏主簿肩上还裹着布,脸色很白,却咬牙站了出来。
“都司正印蜡偏赤,里面掺朱砂。”
“这块蜡颜色发暗,像是用旧火印边料重新融过。”
传令骑脸色变了。
韩照猛地看向主簿。
“苏主簿,你可知道乱言伪令是什么罪?”
苏主簿下意识一缩。
苏晚站在他身后,手背还缠着烧伤的白布。
她伸手扶住父亲。
这一次,没有躲。
苏主簿看着女儿,又看了一眼军功榜上“苏晚护册一功”那一行,喉咙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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