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韩副将亲军,压到堡门前(1/2)
韩问山的亲军到黑石堡时,雪又开始下。
不是大雪。
细碎的雪粒被北风卷着,打在城墙上,像一把把细砂。
堡门外,三百亲军列成两排,马甲齐整,长枪立在肩后,枪尖上挂着冻白的雪。最前方一面黑底银边的大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旗上一个韩字,比黑虎营的虎头还刺眼。
韩照站在旗后,脸上没有昨夜的狼狈,只剩一层冷笑。
他身边的中年男人披着玄色重氅,鬓角有霜,眉骨很高,眼神像压在刀鞘里的铁。
靖北副将,韩问山。
城头上,刚刚被陈牧拧起来的人心,又被这面韩字大旗压了一下。
火头营几个小卒下意识攥紧铁钩。老柴站在最前面,手背上冻裂的口子还没结痂,眼神却没躲。
陆霜衣站在城门楼上,红披风被风吹到身后。
纪云舟站在她侧后方,手里捏着那份都司令,脸色比纸还白。
他是军纪使,能压韩照。
可韩问山,不是韩照。
韩问山抬头看了一眼城头,又看了一眼军功榜方向。
“陆参将。”
他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风。
“都司令已下,陈牧、赵洪、赵承烈、阿娜朵,三日后押往白狼关复审。”
他抬手。
身后一名亲军把另一封文书举起。
“本将奉都司补令,接管押送与堡防协理。”
城头一片寂静。
协理。
这两个字比接管好听,却比接管更阴。
韩问山若进堡,军功堂、地牢、军械库、军功榜,都能被他“协理”。
到时候,陈牧这几日一笔一笔记下来的账,会不会还在,就没人敢保证。
陆霜衣没有接文书。
“都司补令,给纪大人看。”
纪云舟额角微微一跳。
他知道陆霜衣是在把他推到最前面。
但他也知道,自己若不站出来,今日黑石堡的军审就断了。
他吸了一口冷气,走到垛口前。
“韩副将,军纪案正在就地复核。”
风卷着榜纸哗哗作响。
纪云舟的声音不算稳,却没有退。
“复核未结之前,涉案人证、物证、军功册,皆不得移交单方军营。”
韩问山笑了一下。
“纪大人读书人,话说得漂亮。”
他抬头看向军功榜。
“可边关打仗,不靠漂亮话。”
身后三百亲军同时一动。
马蹄往前压了半步。
墙上几个守卒脸色发白。
火头营的人却没有退。
因为他们看见医帐那边的帘子被掀开了。
陈牧出来了。
他披着厚袍,胸口缠得很紧,走得慢。
每走一步,靴底都会在雪上留下一个浅印。
那些印子很快又被风吹来的碎雪盖住。
可堡内的人都看见了。
这个刚守完北墙、昏过去没多久的伍长,又站到了军功榜前。
不是因为他伤好了。
是因为外面那面韩字大旗,不会等他伤好。
林青禾跟在后面,手里提着药箱,脸色难看得像要骂人。
苏晚抱着刚换过油布的军功副册,站在军功堂门口,看见陈牧出来,手指立刻收紧。
她没有上前。
她知道自己现在能做的,不是问他疼不疼,而是把册子抱稳。
册子在,她才有站在这里的资格。
她把这句话在心里重复了一遍,指尖更用力地按住油布边角。
阿娜朵被周铁押在榜旁,铁面还没摘。她看着城外韩问山,眼神里第一次没了笑意。
陈牧走到军功榜前,没有上墙。
他抬头看着韩问山。
“韩副将要协理堡防,可以。”
城头所有人都看向他。
陆霜衣眉头微动,却没有开口。
韩问山也看着他。
“你就是陈牧?”
陈牧没有答这个废话。
他伸手,按在军功榜下的木案上。
“协理之前,先登记。”
韩问山眼神一冷。
“登记什么?”
陈牧道:“韩副将带兵三百,入黑石堡防区。”
“马多少,甲多少,弓多少,粮多少,箭多少。”
“是来护送,还是来接管。”
“都写清楚。”
雪粒打在木案上,发出细碎声响。
韩照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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