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十二军棍,也要记账(1/2)
欭后院门一关,外面的风声都低了。
军功堂前的人没散。
火头营没人肯走。
石头抱着一副铁爪,眼睛一直盯着后院门,像下一刻就要冲进去。
马六蹲在车边,嘴里碎碎念。
“问话就问话,关门干啥?”
“问一句开一句门不行?”
“老柴那张嘴,三句能说明白的事,他要骂五句……”
瘸三没说话。
他拄着木棍,站在三榜旁边,一字一字看昨夜抄下来的榜。
像怕自己忘。
陈牧坐在军功堂檐下。
林青禾把药碗塞到他手里,语气比风还冷。
“喝。”
陈牧喝了一口,苦味压住喉间的腥甜。
他没有问后院里在问什么。
韩问山不会问铁爪。
也不会问军功。
他问的是火头营的心。
一盏茶后,后院里传出第一声闷响。
砰。
像木杖落在湿皮上。
石头猛地站起来。
马六的碎嘴停了。
第二声又落下。
砰。
火头营的人脸色都变了。
“他娘的!”周铁一步往后院冲。
陆霜衣抬手按住刀鞘,挡在他前面。
“不能闯。”
周铁眼睛发红。
“他们打人!”
陆霜衣看向后院。
她的手也按得发白。
“闯了,就是劫审。”
这四个字压下来,周铁硬生生停住。
第三声落下。
这一次,火头营里有人低下了头。
不是不愤怒。
是怕。
韩问山打的不是老柴一个人。
是打给他们所有人看。
跟着陈牧记账,可以有功。
也会挨棍。
陈牧把药碗放下。
碗底碰到木案,轻轻一响。
林青禾看向他。
“你不能去。”
陈牧道:“我知道。”
他没动。
他只是让纪云舟拿纸。
纪云舟一怔。
“写什么?”
陈牧听着后院第四声闷响。
“老柴,复审问话期间受军棍一记。”
纪云舟喉咙动了动。
“这也记?”
陈牧看向他。
“为什么不记?”
第五声。
纪云舟咬牙,提笔写下。
纸上第一行字刚落,火头营的人都看了过来。
第六声。
陈牧道:“再记。”
纪云舟继续写。
第七声时,石头终于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
“陈伍长,让俺进去换他。”
陈牧看他一眼。
“你进去,只会让他们多写一个哗变。”
石头嘴唇发抖。
“那就看着?”
陈牧没有立刻答。
后院第八声落下。
他才道:“看着。”
石头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陈牧声音很沉。
“看清楚。”
“他们怎么打。”
“谁下令。”
“谁执棍。”
“打了几下。”
“都看清楚。”
马六抬起头。
陈牧道:“以后还。”
这两个字不响。
可火头营的人一下全安静了。
不是不疼。
是有东西压住了疼。
第九声。
第十声。
第十一声。
第十二声。
火头营里一个年纪小的卒子忽然往后退了半步。
不是怕疼。
是想起家里。
他爹还在堡外屯田,娘每月等着军粮。若他被写成陈牧私兵,家里的粮牌就可能被扣。
韩问山这一棍,打在老柴背上,也打在他们家门口。
陈牧看见了。
他没有骂那小卒怂。
怕家里没粮的人,不叫怂。
这笔账更该记。
后院门终于开了。
两个亲军把老柴架出来。
他脸贴着雪气,嘴角沾着泥,背上的衣袍被打裂了几道。没有见骨,没有血肉模糊,但人已经站不稳。
石头冲过去,一把接住他。
“柴叔!”
老柴疼得脸发白,却先骂了一句。
“嚎啥,老子没死。”
马六眼眶一下红了。
“你还嘴硬。”
老柴看向陈牧,费力抬了抬手。
“陈伍长。”
陈牧站起来。
“他们问什么?”
老柴吸了口冷气。
“问俺是不是你收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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