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你说我私设军权,那就当众审(2/2)
阿娜朵耸肩。
“是,我狡诈。”
她转头看向陈牧。
“所以他绑着我。”
这句话让不少守卒愣住。
阿娜朵抬了抬被绑住的手。
“他信我了吗?”
“没有。”
“放我了吗?”
“也没有。”
“用我的话直接定你们罪了吗?”
她笑得很薄。
“更没有。”
陈牧看向贺文柏。
“阿娜朵证词,所有条目都写待复核。”
贺文柏点头。
“是。”
韩问山的脸终于有了一点阴沉。
他没想到阿娜朵会这么说。
这个蛮女不替陈牧洗白。
她只证明陈牧没有轻信她。
这比洗白更难反驳。
陈牧最后点第五条。
“私藏军册,胁迫军医。”
林青禾走出来。
她手腕绑着护腕,脸色很淡。
“药箱是我自己藏的。”
韩问山立刻道:“为何藏?”
林青禾看向他。
“因为军功堂被烧过。”
“因为韩校尉的人夜袭过。”
“因为有人抢过册。”
她声音不高,却一句比一句稳。
“我不会打仗。”
“我只会治伤。”
“但我知道,伤口要用布压住,账也要多压几层。”
陈牧看了她一眼。
林青禾没有看他。
她怕看了,自己会软。
韩问山冷笑。
“好一张巧嘴。”
“可你们说来说去,仍然解释不了一件事。”
他看向所有人。
“陈牧无官无印,不过伍长。”
“一个伍长,凭什么设榜?凭什么分证?凭什么调火头营?凭什么让一堡之人背他的账?”
这才是真刀。
前面五条都可以拆。
但这一条,最难拆。
陈牧的确只是伍长。
陆霜衣可以授权他守墙。
纪云舟可以暂记旁证。
可“记功队”还没有正式名分。
韩问山抓的就是这里。
雪地里安静下来。
火头营的人也屏住了气。
陈牧没有立刻答。
他承认,这一刀落准了。
他之前所有布置,都还缺一个东西。
名分。
韩问山看着他。
“怎么不说了?”
陈牧抬头。
“因为你这句说对了。”
众人一惊。
韩问山也微微眯眼。
陈牧道:“我是伍长。”
“无官印。”
“无正式记功权。”
“让火头营记账,是越了规矩。”
火头营那边有人脸色发白。
老柴急得想撑起来。
“陈伍长!”
陈牧抬手,压住他们。
他看向贺文柏和纪云舟。
“但我问一句。”
“若正式军账能记他们的功。”
“谁愿意私记?”
这句话落下,雪地里没人接。
陈牧指向老柴。
“十二棍。”
指向林青禾。
“药箱被抢。”
指向苏主簿。
“军功堂夜袭。”
指向火头营。
“拖回来的铁爪,封存前差点没名字。”
他最后看向韩问山。
“你说我私设军权。”
“可以。”
“那今日就请贺大人、纪大人、陆参将当众立个规矩。”
“以后底层士卒的功,谁来记?”
这一次,陈牧没有赢得漂亮。
他承认了越界。
但也把所有人推到一个问题前。
旧账不记。
新账不许记。
那底层人怎么办?
贺文柏沉默很久。
韩问山冷冷看他。
“贺大人,慎言。”
贺文柏握着木匣,指节发白。
他知道自己一旦开口,就站不回中间了。
纪云舟先动了。
他走到陈牧身侧,把昨夜记下的十二棍纸放在案上。
“我请立黑石堡临时复核队。”
“只记旁证,不定军功。”
“所有条目,交白狼关复审。”
贺文柏看他。
纪云舟低声道:“若连旁证都不许记,那复审审什么?”
风雪刮过。
贺文柏终于点头。
“准。”
两个字一落,火头营那边先是死寂。
然后老柴趴在门板上,咧嘴笑了。
“听见没?”
“临时的!”
马六立刻道:“临时也是队!”
石头眼睛红得厉害。
瘸三握紧木棍,把“临时复核队”五个字在嘴里念了一遍,像怕忘。
韩问山没有怒。
他反而笑了。
“好。”
“很好。”
他看向陈牧。
“陈伍长终于有名分了。”
“不过,一个临时复核队,还挡不住真正的军法。”
远处堡门外,马蹄声传来。
一骑入堡,带着白狼关军法司的黑牌。
韩问山慢慢转身。
“陈牧。”
“真正的军法官到了。”
“接下来,审的就不是账。”
“是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