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军法不是韩家的刀(1/2)
蛮女证词开审前,韩问山先让人搬来一口刀架。
刀架摆在军功榜前。
上面横着三把军刀。
一把斩逃兵。
一把斩通敌。
一把斩乱军。
白狼关军法卒把刀架放下时,火头营的人都不说话了。
石头盯着那三把刀,喉结滚了一下。
马六被军法帐押着,脚上多了一根短链,走路叮当响。他嘴还是碎,却不敢乱喊了。
老柴趴在担架上,背伤疼得一夜没睡,眼睛却一直盯着阿娜朵。
阿娜朵被带到刀架前。
手还是绑着。
铁面扣在脸上,只露出一只眼。
她看了一眼三把刀。
“吓我?”
严衡坐在临时搭起的案后。
纪云舟在左。
韩问山在右。
陆霜衣站在军功榜旁。
陈牧仍不能离医帐。
帐帘半开,他能看见刀架,也能看见阿娜朵。
这对他不利。
人不在案前,说话就少半分力。
韩问山显然也知道。
他开口很慢。
“阿娜朵,北蛮人。乌骨都旧部,拔都帐下细作。此人证词,若不能坐实,便是蛮人离间边军。”
他看向严衡。
“按律,当斩。”
严衡道:“先问。”
韩问山笑了笑。
“好,先问。”
他看向阿娜朵。
“你说抢药箱的人,左手少指。”
“人在何处?”
阿娜朵道:“你藏着。”
韩问山道:“没有人证。”
“你说他是赤铁库的人。”
“证据呢?”
阿娜朵抬起下巴。
“他身上有铁锈和牛油混味。赤铁库封弩机箱,用牛油封轴。”
韩问山淡淡道:“味道也算证?”
周围有人低笑。
不是火头营。
是韩家亲军。
他们笑得不大,却刺耳。
阿娜朵眼神冷了些。
她知道自己落进坑里。
味道、茧子、缺指。
这些都能指路。
但不能定罪。
韩问山要的就是这个。
让她说。
说得越多,越像胡扯。
最后一刀砍下去,顺便把陈牧之前靠她做的证,全打成蛮女离间。
严衡看向陈牧的医帐。
“陈牧,你可有话?”
林青禾扶着陈牧坐起。
他脸色不好,额角有冷汗。
军法卒拦在帐外,不许他出来。
陈牧没有硬闯。
他看着韩问山。
“我问一句。”
严衡点头。
韩问山道:“你一个待审之人,有何资格问?”
陈牧道:“她的证词,是我交上来的。”
“错了,罪也算我一份。”
韩问山笑了。
“你倒认得快。”
陈牧没有接他的刺。
他问阿娜朵:“抢药箱的人,用哪只手提箱?”
阿娜朵一怔。
“右手。”
“另一只手呢?”
“按刀。”
“刀挂哪边?”
“左腰。”
陈牧闭了闭眼,在脑中把画面拼了一遍。
“左腰挂刀,右手提箱,左手缺指。”
“这种人走路会偏。”
他看向马六。
“你跟到井边,看见脚印了吗?”
马六立刻精神。
“看见了!”
军法卒按了他一下。
马六赶紧缩脖子,又喊:“右脚印深,左脚印浅,俺当时还以为他腿瘸!”
瘸三在旁边冷冷道:“腿瘸不是那样走。”
马六瞪他:“你还挑?”
老柴骂:“闭嘴,说正事!”
这一闹,场上的冷意反而散了一点。
陈牧继续道:“井边石缝里,有册皮。”
“册皮上有灰。”
“灰从哪来?”
马六道:“军功堂。”
陈牧道:“军功堂起火后,谁能进去?”
苏晚站在人群后,抱着副册,脸色很白。
她低声道:“救火后,只有军法卒、白狼关随从、韩家亲军进过。”
韩问山看向她。
“苏姑娘,你与陈牧旧有婚约,你的证也不干净。”
苏晚手指一颤。
这句话很毒。
她以前的错,又被当众翻出来。
有人看她。
有人低声议论。
苏晚低下头,耳根发白。
可她没有退。
“我知道我不干净。”
她抬头,声音不大。
“所以我只说我看见的。”
“我看见他们进去。”
“没看见他们出来时,药箱还在不在。”
这话不漂亮。
但没有添油加醋。
严衡记下。
韩问山眼神又冷了两分。
他发现,这些人学会了。
不吵。
不喊冤。
只说具体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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