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舅父的狼令,阿娜朵亲手烧(2/2)
“抓活的本来就是为了让他乱。”
“他现在很乱。”
阿娜朵望着坡下密密麻麻的人。
“也很想杀你。”
“想杀我的人多。”
陈牧把一面圆盾扔给她。
“排队。”
陈牧让人把最后一锅肉汤抬到旗后。
锅里只剩半锅,肉也没有几块。
他拿起木瓢,先给伤最重的人灌一口,再让还能站的人一人喝两口。
轮到自己时,锅底只剩一层油汤。
阿娜朵把自己的半块肉扔进他碗里。
“别误会。”
“你死了,没人替我抢白泉牧场。”
陈牧把肉咬成两半,一半塞回她嘴里。
“我不吃独食。”
阿娜朵咬住肉,也咬住了他碰到唇边的手指。
陈牧眉头一跳。
“松口。”
“让你长记性。”
她松开牙,舔掉唇边油迹,转身看向坡下。
这一点热汤和半块肉填不饱肚子。
却让最后二十多人重新握紧了刀。
压上来的五百多人也无法同时动手。三面坡一次最多容下百余人,后面的只能踩着冻土等。可他们轮番替换,前面退一批,后面立刻再压一批,像永远杀不完。
北蛮人的箭先到。
剩下的草料车被射得像刺猬。十几只火箭扎进干草,火焰很快窜起。
陈牧没有让人灭。
车墙守不住了。
他让人把燃烧的草料车推下西坡。
北蛮兵立刻散开躲避。
车只能撞出一条空隙。
更多人从两边绕过来。
“退到石梁顶!”
四十人如今还能站着的只剩二十四个。
加上勉强能拉弓的伤员,也不到三十。
他们围着黑锅旗站成一圈。
第一批北蛮兵登顶时,太阳已经升到半空。
陈牧迎着最前面一人冲上去。
两面盾撞在一起,震得手臂发麻。他先用盾边砸鼻梁,再用短刀割腿。对方倒下,后面的人踩着尸体继续冲。
石头守右边。
他甲上已经全是刀痕,一只耳朵被削掉半边。北蛮长矛刺来,他侧身夹住矛杆,用腋窝死死卡住,马掌锤砸碎对方手腕。
二狗守旗。
盐砖已经碎了,他换了一把北蛮短斧。每当有人靠近旗杆,他便不管身上有没有刀,抱住对方一起滚。
何大山坐在地上射箭。
他一共只有十二支箭。
每一支都射进十步内的脸。
射完最后一箭,他抓起长矛,撑着断指守卒的肩站起来。
巴图忽然动了。
他趁所有人都在拼命,抓起地上一把短刀,扑向何大山。
断指守卒早就防着他。
两根断指握不紧刀,他干脆用手腕夹住巴图脖子,整个人压上去。
巴图一刀扎进他腰侧。
何大山从后面抱住巴图,额头猛撞他的后脑。
一下、两下、三下。
巴图被撞得翻白眼,短刀脱手。
断指守卒捡起刀,本可以直接抹喉。
何大山却喘着气说:“留着。”
“还能换马。”
断指守卒一拳打断巴图两颗牙。
“这一下不算换马。”
他们重新把人捆住。
石梁上的厮杀持续了一个时辰。
北蛮人一层层往上压。
陈牧的短刀卷了刃,便从尸体手里夺刀。他肩上的药布早被血浸透,右臂越来越抬不起来,只能把刀换到左手。
一名狼旗卫看出便宜,从背后挥斧砍来。
阿娜朵扑到陈牧背后,用圆盾硬接。
斧头劈穿盾面,卡在她手臂前。
阿娜朵反手一刀捅进狼旗卫心口。
尸体压下来,把她撞倒。
陈牧抓住她衣领,把人从尸体下拖出来。
“手还能动?”
“能抱你。”
“那就是没事。”
阿娜朵咬牙踹他一脚。
陈牧没躲开,腿上多了个血脚印。
围到旗边的北蛮人越来越多。
黑锅旗被砍断半截,二狗用腰带把断杆绑在自己背上。箭扎进他大腿,他便跪着守。
石头也倒了。
他胸甲被重锤砸凹,吐出来的血沫全是粉红色。
能站的人只剩十五个。
乌古特还在坡下。
他的黑狼旗一步步往前移。
陈牧看了一眼野狗沟南面。
那里还是没有援兵。
他把卷刃刀插进地上,捡起一支长矛。
“最后一轮。”
“杀下去。”
二狗抬起头,怀疑自己听错了。
“还下去?”
“他们全挤在坡上。”
陈牧把长矛指向乌古特的黑狼旗。
“冲中间。”
十五个人站成一排。
何大山和断指守卒也互相扶着过来。
阿娜朵把巴图拴在旗杆上,站到陈牧身边。
他们刚准备冲,南坡忽然传来一声马嘶。
一道银色身影跃上坡脊。
陆霜衣肩披红色战氅,手里长枪还在滴血。她身后,一百二十名黑石堡骑兵撞开雪雾,沿南坡冲进野狗沟。
林青禾不在。
她却把自己的药箱绑在了陆霜衣马鞍后。
陆霜衣看见浑身是血的陈牧,脸冷得吓人。
“一个时辰。”
“你们两个让他出来时,都这么说。”
阿娜朵靠着断旗,笑了一声。
“来得晚的人,火气倒大。”
陆霜衣没有和她争。
她拔出长枪,指向坡下黑狼旗。
“先杀人。”
陈牧咧开染血的牙。
“正合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