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四个女人一座寨,陈牧只剩半张床(1/2)
白狼外寨换旗后的第一夜,没有人庆功。
医棚从断旗驿一直摆到寨内马场。
三百多名伤兵躺在草垫上,呻吟声压过炉火。林青禾带来的药只够用两日,干净白布更在半夜见底。
她让人拆下韩家旗。
黑山旗用热水煮过,剪成布条给伤兵裹腿。有人嫌晦气,林青禾把带黑山纹那一段缠到自己手腕上。
“能止血就行。”
没人再说话。
药不够,盐马集却有药商。
苏晚连夜派三十匹快马回去,把第101章刚进集的七车药材全部拉来。药商原本不肯赊,怕外寨一败连车都收不回。
苏晚把钱守义的旧茶楼和自己那间新茶铺一起押给他。
“陈牧若败,铺子归你。”
“你凭什么押集里的屋?”
“门是我开的。”
药商还在犹豫,五个随苏晚杀门的姑娘已经把刀放到桌上。不是威胁他,是把自己的刀和分到的银也一起押下。
七车药材终于连夜出发。
送到外寨时,拉车骡子跑死四头,苏晚的手也被缰绳磨烂。林青禾只看一眼便把最贵的止血药全抱走,连句谢都没有。
苏晚跟在她身后帮忙磨药。
两个人忙到天亮,才救回十几个本来止不住血的伤兵。
林青禾洗手时忽然道:“茶铺不用押出去。”
苏晚抬头。
“伤兵活下来,会替你守。”
这便算她的谢。
陈牧肩伤裂开,脚背也肿得脱不下靴。林青禾用刀割开靴筒,倒出来的全是血水。
“今日不许下地。”
陈牧躺在守将屋唯一一张床上。
“外墙还没补。”
“有人补。”
“床弩要转向。”
“有人会转。”
“韩万山今晚可能来。”
林青禾把麻药布按在他嘴上。
“来了先踩过我。”
陈牧终于安静。
陆霜衣在床另一边。
她左肋重新缝了十六针,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守将屋只有这一张床,林青禾不许她挪,两个人便一人占半边,中间隔着陈牧那把黑刀。
陈牧看了看刀。
“它睡得比我宽。”
陆霜衣闭着眼。
“你可以睡地上。”
“我的床。”
“寨是我带人撞下来的。”
“墙是炉工砸的。”
“石豹是我砸死的。”
陈牧没再争。
阿娜朵进屋时,看见两个人并排躺着,先吹了一声狼哨。
“我在外面抢马,你们在里面睡一张床?”
陆霜衣睁眼。
“还有半张地。”
阿娜朵真把羊皮铺到床边。
她刚躺下,林青禾便拎着药箱回来。
“出去。”
“我没占床。”
“你带着泥。”
阿娜朵看了眼靴底,干脆脱靴钻进陈牧脚边。床本就不大,三个人一挤,陈牧伤脚被碰得一抖。
阿娜朵没有退,反而把陈牧伤脚抱到自己腿上。
她手掌常年拉弓,粗糙发热,隔着布也能感觉到脚背肿得厉害。她用北地人处理伤马的方法,从脚踝一点点往上揉。
陈牧疼得抓紧床沿。
“轻点。”
“你也会喊疼?”
“脚是我的。”
“马也是我的。”
“马分一半。”
阿娜朵手上一用力。
陈牧吸了一口凉气。
陆霜衣闭着眼,嘴角却动了一下。她伸手把中间黑刀推到床下,给陈牧让出一点地方。
“别把床弄塌。”
“塌了让炉工打铁床。”阿娜朵说。
“铁床太冷。”
“挤着就不冷。”
林青禾站在床边,终于把药箱重重放下。
屋里立刻安静。
她掀开陈牧脚上的布,发现被阿娜朵揉过后淤血确实散了些,脸色才稍微好看。
“方法没错。”
阿娜朵得意地扬眉。
“人出去。”
阿娜朵的笑僵住。
“我要重新敷药。”
她最终还是被赶到地上。
林青禾脸色越来越冷。
苏晚及时出现在门口。
“韩家来人了。”
屋里所有人同时坐起。
来的不是韩万山大军。
是一百多名被赶出白狼关的商户和军户。韩万山下令封关后,先抄了所有与盐马集做过买卖的人。男人被抓去守墙,女人孩子则被赶出关门,让他们死在雪里。
队伍里有许万斗的弟弟,也有苏主簿过去认识的采买人。
苏晚把人全带进外寨。
问题是没有屋。
外寨兵房刚住满伤兵,马棚里全是受惊战马,新来的一百多人只能挤在墙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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