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大秽金丹与老爹的认可(1/2)
王奕心中思索着,瓦龙刚才爆发出的巨力,十有八九是牛符咒。
但最让王奕不安的是,那家伙在动手时的格斗意识、反应速度、以及对时机的拿捏,都远远超出了原著中那个屡次被成龙戏耍的黑帮老大。
但愿这个世界的剧情人物,出意外的只有瓦龙。
王奕跟在老爹身后,努力维持着记忆中,每次进来时那副四处探头探脑的样子。
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两旁的博古架、墙角的青花瓷缸、以及悬挂在横梁上的锈蚀铜镜,但每一个细节都被他牢牢记住。
越是观察,他心中那股不安的预感就越发浓厚。
根据东海队吴羡经历的那个极为接近原典的《成龙历险记》的情报,老爹古董店虽然也有不少魔法物品和防御措施,但绝没有夸张到眼前这种程度。
那些挂在墙上的驱邪符箓,在普通人眼中只是褪色的黄纸,但在王奕此时的感知中,每一张符箓的笔触都有细微的偏差,仿佛书写者故意留下了微调的空间,让它们能够像积木一样组合成更庞大的结构。
更别说那些看似随意堆放在角落的铜钱剑、八卦镜、甚至一尊半埋在杂物堆里的石质神像。
它们各自散发的“场”相互交织,构成了某种肉眼不可见的共振网络。
王奕的瞳孔深处微不可查地闪过一丝凝重。
他对自己在风水相术方面有着极大的自信。
他曾花费大量时间在这条路上,为的是完善洞天内部的能量循环。
眼下这间看似杂乱无章的店铺布局,却远远超出了“镇宅守家”的范畴。
把它们的位置连起来,再结合脑海中关于唐人街的地形图,以俯视视角在心中拼接,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风水格局逐渐成型。
这根本不是镇宅守家的阳宅局。
这踏马的是“吞龙局”。
小小的古董店,位于整个旧金山唐人街地脉的“咽喉”之位。
店内所有看似不协调的摆设,都是一枚枚钉子,牢牢钉死了地脉的流向。
守护的不是这一间屋子,这是在为整个唐人街镇煞清浊!
更可怕的是,王奕根据脑子里零星关于唐人街之外旧金山地形的记忆进行推演,
旧金山湾区的地脉走向、唐人街的巷道格局、甚至是海岸线的弧度,都在老爹古董店这个“枢纽”处交汇。
店里的气局共同构成了一座庞大的风水阵法,在无声无息间抽引着整个旧金山的气数,用来孕养这片华人聚集之地。
这才是真正的大手笔。
“于无声处现惊雷……”王奕暗自咂舌,“老爹在这个世界线里,恐怕不仅仅是大法师那么简单。”
王奕心中愈发警惕,他意识到,这个异典世界的深度远超预料。
好在他提前做足了准备。
在拥有三千代练军团之后,王奕专门将所有可能会用到的技艺都练到了“匠”的顶峰。
表演也是其中之一。
此刻即便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的脸上也只是一副普通香料商人对新鲜事物感到好奇的表情,连嘴角的弧度都精确到符合记忆中的人设。
这也是他为什么选择第一时间修炼国术的原因。
哪怕只到明劲层次,在高境界强行接管身体的微表情和下意识的动作,配合近乎神级的演技,他可以做到在任何情境下都不露破绽。
他现在的身份在任何人眼中都只是一个略有些功夫,对传说中的魔法世界充满好奇的年轻商人。
这已经是他能争取到的最优开局。
老爹在一口上锁的红木箱子前停下,箱子上积了厚厚一层灰,锁头已经锈成了褐红色。
他看也不看,两指一捏,那铁锁就如橡皮泥般变形脱落。
箱盖掀开,一股混合着陈年艾草、雄黄与某种难以名状的腥甜味扑面而来。
老爹在里头翻箱倒柜,嘴里嘟囔着:“哎呀……放哪了……老爹明明记得在这里的……”
“唔……找到了。”
片刻后,老爹直起身,手里攥着一团被暗黄色蜜蜡包裹的丸状物,走回到柜台前,随手抛向王奕。
“接着。”
王奕眼疾手快地接住,入手沉甸甸的,蜜蜡外壳光滑,隐约能感觉到内部有细微的液体晃动感。
他压下心中疑问,没有多问,而是先将怀中那盒精心准备已久的香取了出来,双手奉上。
“老爹,这是您上个月预订的七净凝神香,我按照您给的方子,做了些改良,您看看合不合用。”
老爹接过那方方正正的檀木盒,没有立刻打开。
他那双藏在厚厚镜片后的眼睛在王奕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才慢吞吞地掀开了盒盖。
盒内整齐排列着六根通体暗金色的线香,粗细均匀,表面光滑如蜡,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老爹先是用指腹轻轻触摸了一下香体,随即拈起其中一根凑到鼻尖,嗅了嗅。
“嗯……”老爹的眉头微微一动,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色。
他转身从柜台下取出一个小小的青瓷香炉,又从角落里摸出一盒火柴,“嗤”地划燃了一根。
火苗触及香头的瞬间,一缕细如游丝的乳白色烟气升腾而起。
那烟气不像寻常线香那样四散飘忽,而是如同一道被无形之笔牵引的墨线,笔直地向上攀升。
紧接着,一股富有层次的清冽香气在整间古董店内弥漫开来。
那香气初闻时如同清晨松林间沁出的露水,带着草木特有的清苦与微甜;
接着转为一种类似陈年檀木的醇厚;
最后竟有一丝极淡的花香在尾调中若隐若现。
三种层次毫无突兀地过渡。
老爹的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
他闭上眼睛,呼吸变得极其缓慢而有韵律,线香在他面前以一种超出正常燃烧速度的方式燃尽,烟气尽数被他吸入体内。
片刻之后,他缓缓呼出一口浊气,睁开眼,目光落在王奕身上,毫不掩饰地摇了摇头。
“七味主药、七味辅药都没变,”老爹开口,语气中带着罕见的认真,“但药性的提纯和火候的掌控,无可挑剔,以你小子的水平,不可能在一个月内练到这种程度。也就是说,你用了别的手段。”
王奕微微一愣,脸上适时浮现出几分意外的表情,似乎在惊讶于老爹只凭闻香便推断出这么多信息。
老爹的手指已经重新拈起一支新的线香,指尖一抖,末端一小节香体应声断裂,落在掌心。
他将那截香头放在眼前仔细端详,随后两根手指轻轻一碾,暗金色的粉末顺着指缝簌簌落下。
他又嗅了嗅指尖残留的粉末,眉头轻轻一挑。
“三天内完成,甚至可能更短。”老爹的语气笃定,“你用了烘烤法来加速脱水吧?但光是烘烤,做不出这种油润的质感,你还在里面掺了别的东西。”
王奕的表情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尴尬,像是被长辈当面拆穿了偷工减料的小把戏。
他干咳一声,坦诚道:“什么都瞒不过您,确实,因为赶着交货,我等不及传统香泥阴干窨制的过程,在配方里加了些经过特殊处理的朱砂和磁石粉,再配合低温烘烤和高速离心脱水,把原本要二十五天的工序压缩到七十二小时之内。”
“朱砂?”老爹拿起线香再次端详,“磁石粉?这两样东西的质地和气味都会严重干扰香的品质,你是怎么处理的?”
说到这个,王奕脸上的尴尬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属于手艺人的自豪。
他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兴致勃勃地解释道:
“朱砂我用了三重水飞法,反复研磨过筛七次,磁石粉则是先用稀醋酸浸泡二十四小时去除金属杂质,再以高温煅烧后急速冷却,使其晶体结构变得疏松,最后用磁选法只保留最细微的均匀粉末。这样处理过的磁石粉几乎不影响香的燃烧速度,反而能增强烟气中负离子的释放。”
说着说着,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说得太投入,脸上的自豪迅速转化为几分腼腆,声音也低了下来:
“我……我就是等不及想让您过过眼,所以用了个讨巧的法子,让您见笑了。”
老爹没有立刻回话,只是重新闭上眼睛,像是还在品味那香气的余韵,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半冥想的状态。
店内安静得只剩下墙角老座钟“滴答滴答”的摆动声。
半晌,老爹才重新睁开眼,目光平静地落在王奕脸上。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带着说教:
“香从慢火调,味因急心散,你这次取巧得了形,却失了神,香的药效还在,但它原本该有的那一缕养心的意境,已经散了。”
王奕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什么,却沉默了片刻,半晌后才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嗯。”老爹轻轻应了一声,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他弯下腰,又从柜台
他随手将王奕刚才递来的那截断香放入水中,只见那截香头一入水便沉了下去,没有浮起,也没有散开,而是像一块石头一样静静躺在碗底。
“不错,”老爹点了点头,“手法虽然急了些,但底子没丢,能在这点时间里做到这种地步,你小子的手艺确实到了火候。”
他说着,随手将那碗水推到一旁,转而望向王奕。
目光带着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审视,又像是考量。
“把药吃下去。”
“啊?”王奕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心里那团蜜蜡包裹的丸状物,“您是说这个?”
“嗯。”老爹拿起一枚放大镜,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镜片,语气随意地说道,“吃完之后,跟老爹过两招。”
王奕没有犹豫,他捏碎蜜蜡外壳。
与此同时,一股极致的恶臭毫无预兆地炸开。
那味道远非寻常臭豆腐或腐烂垃圾可比,其中混杂着数种截然不同的腐朽与腥气。
王奕眼角的余光瞥见店门口的苍蝇竟齐齐调转方向,如同避瘟般四散而去。
心思电转,王奕迅速校准自己的人设。
一个对神秘学有所向往,但没有真正接触过魔法的唐人街香料商。
于是,王奕的表情恰到好处地皱成一团,五官微微扭曲,捏着蜜蜡丸子的手指似乎想把它拿远些,却又强忍着没有失礼。
他抬头看向老爹,声音里带着几分犹豫与敬畏:
“老爹……如果我没闻错的话,这里面有陈年臭豆腐的卤水、河底淤泥、蛇皮和蝉蜕,还有黑狗毛跟黑鸦羽?”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仿佛在下极大的决心,“这……这真的没问题吗?吃了不会直接见我太奶吧?”
老爹双手背在身后,微微仰起头,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你不是一直都想学点神神在在的手段?怎么,怕了?”
王奕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完美体现凡人在面对未知力量时的本能畏惧,与对机遇的贪婪之间的纠结。
他咬了咬牙,脸上的表情最终定格为一种近乎悲壮的“视死如归”。
“怕个鸟!”他低声骂了一句,仿佛在给自己壮胆,随后将那颗乌黑发亮、散发着浓烈恶臭的丸子整个塞进嘴里。
吞下的瞬间,王奕就知道这东西绝对不简单。
丸子入腹的刹那,他感觉仿佛有一万条冰冷的、黏腻的触手从胃部爆发,瞬间穿透了五脏六腑,钻入了每一条血管、每一根神经。
他的皮肤表层,无数毛孔在瞬间炸开,仿佛身体变成了一个被扎破了无数针孔的皮球。
“呕——!”
王奕单膝跪地,剧烈地干呕起来。
他呕出一股股黏稠如沥青、漆黑如墨的液体。
那液体带着惊人的腐蚀性,落在地板上竟发出“嗤嗤”的轻响。
但奇异的是,并没有真正损坏地板,仿佛这屋子本身就在“消化”这些污秽。
更恐怖的感觉来自体内。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倒入了污秽至极的下水道。
虎豹易筋丸残留在细胞深处的药毒、强行搬运气血造成的燥气与暗伤、过去二十余年吃下的垃圾食品积累的毒素、甚至小时候打过的疫苗残留、呼吸过的雾霾颗粒……
所有不属于生命最本真“纯净”状态的物质,都被那股极致的污秽之力强行“冲刷”了出来。
王奕的皮肤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出一层油腻的黑水。
那黑水散发着难以言喻的恶臭,但奇怪的是,在这极致的污秽之中,竟又蕴含着一股清新气息,仿佛暴雨过后,泥泞大地深处散发出的、生命最原始的洁净气息。
王奕睁开眼,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看向老爹,眉头带着几分惊疑不定:“这……”
老爹原本背着手,一副看戏的表情,但看到王奕身上只渗出一层薄薄的黑水时,那副神神在在的表情也挂不住了。
他上前一步,抓起王奕的手腕,三指一搭,脉象如走珠,沉凝有力,一副“无垢之体”才有的脉象。
“怪哉……”老爹松开手,略带诧异地上下打量着王奕,“极秽洗髓丸,也叫大秽金丹,寻常人服下,少说也要排出三五斤的黑泥油污,五脏六腑里的浊气都要泄个三天三夜。你小子……身上居然只有这么点污秽?”
王奕心中了然。
他这具身体虽被主神“转录”而来,但本质上是基于他原本的地仙真灵为模板重塑的,根骨之纯净,远超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普通人。
更何况,他之前用化学手段炼制虎豹易筋丸,搭配国术本就尽量排除了表层杂质。
王奕挠了挠头,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可能是……我平时吃得比较清淡?”
“清淡个鬼!”老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随即又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不过也好,省得老爹给你打扫。省下来的功夫,正好帮你适应一下你这副新身子。”
话音刚落,老爹动了。
老爹看似随时会被风吹倒的瘦小身躯,在刹那间化作了一道模糊的灰影,右手食中二指并拢,不带任何烟火气地点向王奕的眉心。
王奕瞳孔微缩。
没有任何声响,他眼中老爹伸出的两指就那样平平地推来,然而无论他的本能如何预判,都找不到任何可以闪避的余地。
那两根枯瘦的手指仿佛已经封死了所有可能的躲闪路线,它们指向的不是他的额头,是某种他无法准确定义的“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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