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试探小玉与黑手帮四人组(2/2)
那是生物在面对顶级掠食者时,最原始的应激反应,她猛地回头,琥珀色的眸子死死盯住王奕,瞳孔缩成了竖线。
“你……”
成龙趁机一个翻滚,从阿福脚下挣脱,连咳了好几声。
他捂着胸口,踉跄着挡在王奕面前,回头急道:“王奕!你出来干什么?!回去!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成龙,你可别小瞧我啊。”王拍了拍成龙的肩膀,力道不重,却让后者不由自主地退开了半步,“我和你这个老好人可不一样。我杀过的活物,比你见过的古董还多。”
话音刚落,王奕已经越过成龙,迎上了黑虎阿福。
黑虎阿福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
“你是……?”她的语气带着审视。
“王奕,”他微微抬起刀尖,“万香阁的老板,也是老爹的开山大弟子。”
黑虎阿福冷笑一声,活动了一下手腕:“那就先把你打趴下,再进去取东西。”
她踏前一步,拳势瞬间展开!
“黑虎掏心!”
她的右拳如同一枚黑色的炮弹,带着炸裂空气的音爆声直取王奕心口!
王奕没有闪避。
他的脚步以一种近乎舞蹈般的节奏向侧前方滑动,刀身由下而上斜斜撩起。
那看似简单的动作,却恰好与黑虎阿福的拳劲成切线,刀锋划过拳风最薄弱处,将那股贯穿力卸向空处,没有直接交锋,却让黑虎阿福的拳势不受控制地偏了三分。
“嗯?!”黑虎阿福眼中闪过一丝惊诧,随即加大了攻势。
“饿狼扑食!”
她整个人重心前压,双手如同两只利爪般直取王奕腰腹。
王奕没有抢攻,他的脚步在地面上以一种极快的频率交错。
每一次攻击抵达之前,他便凭借步伐的精微挪移、身体的柔韧摇摆以及小臂偶尔的格挡,在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中生存下来。
实在闪躲不过的,他便以刀身格挡、偏转、引导,将黑虎阿福的每次攻击都引向空处。
十招、三十招、五十招。
黑虎阿福的攻势如潮水般连绵不绝,各式象形拳招数层出不穷,每一种都带着截然不同的发力方式和意境,每一招都带着凶悍的杀意。
他的双眼如同两潭深水,平静地倒映着黑虎阿福的每一个动作。
那些看似花哨的招式在他眼中被一层一层地剥离掉多余的部分,只剩下最本质的力量传递路径。
角度、速度、力量、节奏。
王奕在分析她。
如同一个经验丰富的屠夫在面对一头从未见过的猎物时,先观察它的肌肉走向、关节活动范围、以及攻击的偏好模式。
黑虎阿福的拳越来越快,越来越凶,她显然已经意识到了这个对手的不同寻常。
她开始尝试变招,试图调整速度打破王奕的节奏。
但王奕的脚步依旧沉稳,每一次移动都恰好踩在她攻势的间隙之中,仿佛能够提前半拍感知到她的下一步动作。
上百招的攻防,在常人眼中不过电光火石的几分钟,但在王奕的脑海里,已经完成了对阿福身体、劲力的逐帧拆解。
黑虎掏心,劲力起于足跟,经过小腿的爆发,传递到胯部旋转,再由腰背发力,最终凝聚于拳锋,出拳的刹那,左肩会不自觉地微微下沉。
羚羊起跳,右腿侧踢的角度完美,但在收腿的瞬间,为了维持平衡,她的核心肌群会向左侧偏移几毫米。
泰山压顶,气势骇人,但因为身材过于火爆,上围的重量在极速下砸时会对重心产生微妙的拖拽,使得她每次接这招后回气比正常慢一丝。
这些破绽,不是弱点。
就像一头活牛,纹理之间,依旧存在着细微的筋膜走向,只要顺着纹理下刀,就能以最轻的力道,将整块肉完美剖开。
王奕的瞳孔深处,仿佛有无数细碎的银光在流转。
解构之眼。
一眼望去,眼前再无那个性感而危险的红发御姐。
他看到的是无数关节球窝、筋腱走向、骨隙接点、甲片扣连的立体经络图。
是肌肉纤维的拉力方向,是骨骼与骨骼之间的接缝,是筋膜与皮肉之间的扣连。
如同面对一头被放在案板上的鱼,他可以清晰地看到哪里是能够用最小力道完成最大分离的缝隙。
原来如此……”王奕轻声自语。
阿福的攻击再次到来,一记凌厉至极的蛇形刁手,直插王奕咽喉。
王奕的刀势,骤然一变。
右手腕一拧,由守转攻,由静转动,如同一条青色长龙从沉睡中猛然睁开了双眼。
“青龙解甲!”
刀光如龙,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光。
刀刃切入时如同热刀划过牛油,顺着皮衣的纹路缝隙无声滑过,以最小阻力完成最大分离。
王奕的身影与阿福交错。
刀光如一条青色的龙影,缠身在阿福周身一匝,龙影掠过,无声无息。
阿福僵住了。
她站在原地,保持着上一招眼镜蛇扑击的余势,右拳还在半空中没有收回,整个人如同被点了穴一般一动不动。
下一秒——
嗤啦。
她身上那件修身的黑色皮衣,从肩线处开始,沿着每一道拼接缝、每一处扣带连接点、每一道甲片边缘,所有关节与布料的缝合缝隙,无声无息地滑脱、分崩离析。
但阿福毕竟是阿福,她的面部肌肉经过了最严苛的训练,即便内心已经掀起了十二级地震,面上依旧强行维持着那副冷酷而嚣张的面具。
她本能地伸手,一把抓住了正在滑落的布料,遮掩身体。
双眼死死盯着王奕,目光深处有杀意,更有一种几乎不可察的慌乱。
因为她在这一瞬的余光中,看到了地上那几撮散落暗红色卷曲毛发。
阿福感觉到了腋下、手臂、双腿……
所有本该有毛发覆盖的地方,都传来了一种诡异的凉飕飕触感。
王奕的刀,在解构她衣服的同时,竟以那堪比外科手术的精度,将她身上头发之外的所有体毛,剃得干干净净。
“你……”她的声音低沉了下去,带着明显的怒意,“好刀法。”
王奕的刀锋已经收回,闻言微微一笑:“阿福小姐客气了,衣服质量不错,可惜缝线的接口处处理得糙了点。下次我建议你们老板换个裁缝。”
阿福没有回话,她下意识地抱紧双臂,王奕带着炙热温度的目光,让她浑身不由自主地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这时王奕从不知什么地方摸出一件宽大的暗色披风,随手朝她抛了过去。
“穿上吧,外面风大。”
阿福单手一抓一裹,那块宽大的披风便已严严实实地披在了肩上。她在腰间匆匆一系,遮住了春光。
但即便如此,那披风下的身材依旧凹凸起伏,波澜壮阔,在紧绷的布料下勾勒出令人窒息的曲线。
王奕略带遗憾地扫了一眼,叹了口气:“尺寸不太合身,抱歉。”
就在这时。
啪、啪、啪。
一阵不紧不慢的掌声,从街道的阴影处传来。
一道修长的身影,从那片暗色中缓步走出。
墨绿色的西装,金发梳得一丝不苟,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微笑,手里握着一根通体漆黑的金属手杖。
瓦龙。
他的目光在王奕和身上只披着一件披风的黑虎阿福之间来回扫了一圈,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精彩,真是精彩。”瓦龙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王老板,没想到你不止香料做得好,刀法更是出神入化。老爹的眼光,一如既往地毒辣。”
王奕转过身,直面瓦龙,刀尖自然地垂向地面,语气平淡:“瓦龙先生,深夜造访,是为了那面盾牌?”
“盾牌?”瓦龙轻轻摇头,脸上露出一副“你误会了”的表情,“不,王老板,盾牌只是顺便的事,我今晚来,主要是想亲自见一见你。”
他向前走了两步,停在距离王奕大约五步的位置,双方已经进入了可以随时交手的范围内。
“上次见面,倒是有点失礼了。”瓦龙微微颔首,姿态优雅得像是贵族在向另一位绅士致歉,“那时候还没认出你的身份,我后来查了一下你的背景,结果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
王奕神色不变:“哦?什么有趣的事?”
“你的档案太干净了。”瓦龙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干净的入关记录、干净的纳税记录、干净的社保证明,所有东西都完美得挑不出毛病。但就是这种完美,反而不对劲。”
他停顿了一下,抬起手杖,用杖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一个在唐人街开了三年香料店的年轻人,能在一对一的近身格斗中,用一把切骨刀轻松战胜我手下最强的格斗高手。你觉得,我应该相信你的档案吗?”
王奕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着刀,目光平静地与瓦龙对视。
片刻后,王奕开口了:“档案干不干净不重要,重要的是,瓦龙先生今晚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瓦龙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赏识,几分好奇,更多的是一种如同猎人发现新猎物般的兴趣。
“我想要的很简单,”他缓缓说道,“你有能力,有胆识,不迂腐,不迂腐这一点,尤其难得,你比成龙那家伙聪明得多,至少你知道有些事情不是靠讲道理就能解决的。”
“我在旧金山经营的一些生意,最近遇到了点麻烦,需要像你这样的人帮忙处理。报酬优厚,不会让你白干。”
王奕沉默了数息。
然后,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坚定:“瓦龙先生,谢谢你的好意。但我现在的生活很好,暂时没有换工作的打算。”
瓦龙的笑意没有丝毫减少,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个回答。
“没关系,”他微微抬起手杖,算是告别,“我不急。王老板可以慢慢考虑,或许等你亲眼看到这个世界的另一面之后,你会改变主意的。毕竟……”
他转身,朝街道的阴影处走去,声音在夜风中飘散:“就算是再好的刀,放在案板上不用,也会生锈的。”
黑色轿车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在远处响起,逐渐远去。
夜风继续吹过唐人街空荡荡的街面,卷起地上几片落叶。
黑虎阿福裹着那件宽大的披风,深深地看了王奕一眼,转身跟上瓦龙的脚步,消失在街角的阴影里。
古董店里,老爹放下筷子,端起茶缸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道:“回来吃饭,菜都要凉了。”
王奕站在街边,望着那辆黑色轿车远去的方向,然后将刀收回厨房,洗了把手,坐回餐桌旁。
“你刚才没答应他吧?”成龙压低声音问道,脸上带着忐忑与担忧,“瓦龙那个人,可不是什么善茬。”
“我拒绝了。”王奕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白切鸡,“但瓦龙显然不会就这么放弃。他后面还会来找我。”
成龙眉头紧锁:“那你打算怎么办?”
王奕将那块鸡肉送入口中,感受着鸡皮的脆爽与肉质的嫩滑在舌尖化开,然后平静地放下筷子,看向成龙:“还能怎么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说完,他看向小玉的方向。
小玉正端着汤碗,乖巧地小口小口喝着四神鸡汤,仿佛刚才那场混战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
“王叔叔,”小玉抬起头,那双乌黑的大眼睛里闪烁着这个年龄不该有的平静,“你的刀法好厉害,能教我吗?”
王奕还没来得及回答,老爹已经开口了:“女孩子家家的,学什么打打杀杀。好好读书,将来考个好大学才是正经。”
小玉撇了撇嘴,没有争辩,只是低下头继续喝汤。
但就在她低头的瞬间,王奕分明看到,她嘴角那抹一闪而逝的笑意。
老爹放下茶缸,拍了拍肚子,慢悠悠地从桌边站起来:“行了行了,饭也吃完了,架也打完了。成龙,你把门口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收拾一下,明天早上要是让我看见地上还有一根碎瓷片,你就别想吃饭了。”
成龙正夹着最后一块鸡肉,闻言顿时垮了脸:“老爹!我刚打完架!气都没喘匀!”
“那你现在喘匀了。”老爹头也不回地朝后堂走去,“手脚麻利点,别让人看笑话。小玉,走了,我给你安排房间。”
小玉乖巧地放下碗筷,朝王奕和成龙招了招手:“王叔叔再见,龙叔加油收拾。”
成龙看着小玉蹦蹦跳跳地跟着老爹走进后堂,又看了看地上那一片狼藉,欲哭无泪地叹了口气。
王奕将碗碟收进厨房,路过成龙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几分真诚的笑容:“加油,有事就喊我。”
“你这个家伙……”成龙苦笑着摇了摇头,弯腰开始收拾地上的碎陶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