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竹节岭：榕竹（2/2）

这一触之下，他立刻感受到了不同寻常之处。

这株榕竹的生命之力澎湃而绵长，像一条暗流汹涌的地下河，沿着竹身不断向上输送。

更让他惊讶的是，这株榕竹的生命之力与周围七八株连为一体，或者说，它们本就是同一株榕竹的不同分枝，根系在深处紧密相连，共享着同一个生命本源。

一株榕竹，分出七八根竹竿，每一根都高达十余丈，粗如碗口，各自独立却又同根同源。

还真是一竹成林！

若是万年级别的榕竹，恐怕能将整座山峦尽数纳入它的竹林疆域。到那时，整座山都将成为它的身体，每一根竹子都是它的一根手指，每一个竹笋都是它新生的利齿。

陈起收回手指，继续深入。

越往里走，竹子越密，空气里浮动的青涩气息也越发浓郁，那味道浓到几乎有些呛人。

竹影层层叠叠，遮天蔽日，阳光几乎无法穿透这厚重的竹冠层，只有零星的光柱从缝隙中斜射下来，在地面上投下一个个光斑。

一路走来，除了一些小型食竹类魂兽，几只巴掌大的竹鼠和一条翠绿的竹叶青蛇，便全是密密麻麻的竹子。

这些竹子挨挨挤挤地长在一起，形成了一道道天然的竹墙，连风穿过时都变得粘稠滞重，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竹林的深处低吟。

忽然，陈起驻足。

前方地面微微震颤，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地下涌动。紧接着，一根新笋破土而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节生长——

三寸、一尺、三尺、一丈……转瞬之间便拔高数丈，枝叶舒展间竟带起一阵气流呼啸，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从沉睡中苏醒。

陈起眉头一皱，这是攻击？

榕竹的主动示威！

像是回应他的猜测，周围数十根竹子的竹身同时微微震颤，竹叶沙沙作响，那声音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低沉的威压感，像是在说：这里是我的地盘，退出去。

陈起没有退。

他二话不说，上去便是一拳。

竹子应声而断，断裂处发出清脆的“咔嚓“声，上半截竹竿轰然倒下，砸在旁边的竹子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但竹子的韧性让撼山劲的威力大打折扣，原本足以震碎巨石的力量，打在竹身上只震裂了三尺来长的口子，而且断裂处迅速涌出翠绿汁液，那汁液在空气中迅速凝结成一层薄膜，竟在数息间再生出新芽。

新芽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生长、抽枝、展叶，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断口处已经重新长出了一根完整的竹枝。

陈起闭目感应。在他的前方，一个庞大而沉静的生命核心正缓缓搏动，如古钟般浑厚，似大地脉搏般深沉。

那股生命力量的浩瀚程度，远超他之前遇到的不死月桂树。

万年级别的榕竹！

没想到这么快就遇见了。

不对——是它太庞大了！

由一个庞大生命本源孕育而生的榕竹，占据了竹节岭近六分之一的区域，想不碰见都难。

也就是说，从踏入竹节岭的那一刻起，他其实就已经踏入了万年榕竹的领地范围。

陈起深吸一口气，决定探一探这株万年榕竹的深浅。他后退数步，猛地一冲，整个人如炮弹般硬生生砸入竹墙之中，手掌化刀，朝着周遭的竹子凌厉劈砍。

咔嚓！咔嚓！咔嚓！

一根接一根的竹子被他拦腰斩断，断裂声此起彼伏，在静谧的山林中格外刺耳。

竹屑横飞，翠绿的汁液四溅，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植物气息。

然而榕竹的韧性相较于其他植物算不上出色，刚性亦显不足，很容易打断；可若是砍掉一截，转眼便从断口处萌发出鲜嫩的新枝，那新枝的生长速度快到肉眼可见，仿佛时间被加速了数十倍。

即便连根拔起一株，不久后也会有新的竹笋从地底深处破土而出，迅速长成新竹，比之前那株更加粗壮，更加茂盛。

劈砍拔除了好一阵子，陈起终于感到棘手了。

放眼望去，他清理出的那片空地已经被新生的竹子重新填满，甚至比之前更加密集。那些新竹的竹竿比之前更粗，竹节更密，竹叶更茂，仿佛在嘲笑他的徒劳。

这榕竹，与不死月桂树不遑多让。

一个是极限治愈——砍多少，恢复多少；

而这榕竹，断了再生——陈起清理了多少区域，新竹便以更密之势补上空缺，仿佛整片竹林是它呼吸吐纳的肢体，斩之不尽，杀之不绝。

两者不同的是，一个质，一个量。

不死月桂树的生命本源精而凝练，像一块密度极高的铁石，每一分力量都用在刀刃上；而榕竹的生命本源大而松散，像一个无边无际的湖泊，虽然每一滴水的力量都很微小，但胜在量多，用之不竭。

陈起总算体会到，当初刘宏与自己战斗时的无奈，打不死、砸不烂，只能死磨硬耗。

如今角色互换，他成了那个被耗的一方，这种感觉着实让人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