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沟通（2/2）

“既然如此，那便战吧。”万年榕竹的精神波动骤然变得凌厉起来，带着一股鱼死网破的决心。

魂兽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谈不拢就直接打。

即便打不过，也要让对方付出代价，这是刻在魂兽血脉中的生存法则。

话音刚落，整片竹节岭仿佛活了过来。

地面剧烈震颤，一条条粗壮的根系在地下翻涌涌动，像是无数条巨蟒在泥土中钻行。紧接着，一层层竹笋从地底冒了出来，前仆后继地将盐碱层顶开、撕裂、翻卷。笋尖裹挟着暗青色的汁液刺破白色的盐霜，虽然刚一出土便被高浓度的盐分侵蚀得滋滋作响，笋壳迅速干裂卷曲，但在它们身后，又有更多的竹笋破土而出。

一批倒下，一批顶上。

再倒下，再顶上。

那些竹笋在盐碱中挣扎着生长，笋壳一层层爆裂，汁液刚渗出便被盐分吸干，凝成琥珀色的硬壳。但即便如此，它们仍然顽强地向上生长，嫩绿的笋尖在白色的盐霜中格外刺眼，像是无数根倔强的手指，从死亡的土壤中伸向天空。

陈起踩碎一片脆响的笋衣，靴底碾过盐晶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像无数微小生命在临终前迸裂。

他感受到大量的生命之力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凝聚成一株株新的榕竹，在他面前形成一道道绿色的屏障，企图将他阻拦在原地。

陈起的应对很简单——

撒盐！

他一把接一把地将粗盐撒向脚下的土壤，动作娴熟而精准。

灰白的盐粒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簌簌落在褐色的泥土上，迅速溶解渗入。每撒下一把盐，周围竹笋的生长速度就会明显减慢几分，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新笋在盐分的侵蚀下迅速萎蔫，像是被浇了一盆开水的幼苗。

但万年榕竹显然不甘心就此认输。

它的根系在地下疯狂翻涌，不断从更深的土层中汲取未被盐分污染的水分和养分，输送到地面上的新笋中。一批批新竹在盐碱中挣扎生长，虽然大多在半尺高时便枯萎倒下，但总有那么几株能够顽强地撑过盐分的侵蚀，长到一人多高，然后迅速分枝展叶，形成新的竹墙。

陈起眉头微皱。

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

虽然他有生命潮汐作为后盾，不怕打持久战，但万一这万年榕竹在绝境中搞出什么超进化，那就真麻烦了。

必须想个万全之策。

他目光扫过四周，又找到一株在夹缝中艰难求生的蓝银草，指尖轻触叶面，精神链接再次建立。

“万年榕竹，你不要反抗了。”陈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森然的寒意，“你应该清楚，我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你若执意顽抗，我便把整个竹节岭全部洒满盐，让你们一族世世代代在盐碱的窒息里慢慢枯朽。”

“一天不行，我就耗一个月；一个月不行，我就耗一年；一年不行，我就耗十年——直到这片山岭化为寸草不生的盐漠，再无半点绿意。”

“你敢！”万年榕竹的精神波动骤然尖锐如刀，那股怒意几乎要从蓝银草的叶片中喷涌而出，“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你如果有能力杀死我，早就动手了吧。”陈起呵呵一笑，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你折腾了半天，除了长出些没用的竹笋，还能做什么？你的根扎在这片土里，你跑不了，也躲不掉。而我，可以源源不断地往这里运盐，直到这片土地再也长不出任何东西为止。”

万年榕竹的精神波动剧烈震颤起来，像是一根绷紧到极限的琴弦，随时可能崩断。

它确实没有杀死陈起的手段。

榕竹本就以生长速度和生命力著称，攻击力在同级魂兽中几乎垫底。它们的竹身虽然坚韧，但并非不可摧毁；它们的汁液虽然能灭火，却没有毒性；它们的根系虽然庞大，却非常细小，无法像某些植物魂兽那样形成致命的绞杀。

面对一个“咸”得蛋疼的人类，它毫无办法。

“人类，你是一个恶魔！”万年榕竹的精神波动中充满了绝望和愤怒。

“随你怎么说。”陈起耸了耸肩，对魂兽的道德评价毫不在意。

他心中清楚，自己的行为从魂兽的角度来看确实残忍，以盐碱毁其家园，以消耗逼其就范，这比直接杀死对方更加残酷。

但这是斗罗大陆，是弱肉强食的世界。他若心慈手软，就会沦为别人的猎物。

不过——

陈起话锋一转，语气忽然变得缓和了几分：“不如这样，你给我献祭，自己保留一点本源，以后还能重新长出来。魂兽只要不是连同灵魂一起献祭，是有一线生机的。”

万年榕竹的精神波动骤然安静下来。

献祭——

对魂兽而言，献祭意味着将自己的生命精华主动交给人类，这比被猎杀更加屈辱。但同时，献祭也确实有一线生机，如果献祭者刻意保留一丝本源不灭，假以时日，未必不能重新凝聚灵智，从头再来。

虽然这个过程可能需要千年、甚至万年的时间，但总比彻底消亡要好。

“哼！不可能！”万年榕竹的回应依然坚决，但陈起能感觉到，它的语气中已经多了一丝动摇，“人类，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事后反悔，继续伤害我的族人。”

“那除你之外，其他榕竹，最高修为多少？”陈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他在心中快速盘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