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威逼 妥协（2/2）

良久，万年榕竹的精神波动才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你……真不怕死？”

“反正不给我献祭，你会死，知道不？”陈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那笑容在盐碱遍地的竹节岭上，显得格外刺眼。

万年榕竹沉默了好一阵子，枝叶在微风中轻轻颤动，像是在权衡生死与存续之间的天平。最终，它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

那是一种精神层面上的震颤，像是千年古钟被轻轻叩响，带着岁月沉淀的沧桑。

“我可以给你，献祭一株四千年的榕竹，一株一千年的。”万年榕竹说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这是最大的让步，不能再多了。”

“再加一株一千年的。”陈起立刻还价。

“不行！你根本没有诚意！”万年榕竹怒意翻涌，精神波动中带着一种被戏耍的愤怒，地下的根系再次开始翻涌，又有要鱼死网破的趋势。

“那再加一株八百年以上的。”陈起继续讨价还价，语气却不容商量，“这是我的底线，不能再少了。不然，我用完这批粗盐，再去搞一批生石灰来，看你能有多硬气。”

“生石灰？”万年榕竹的精神波动微微一滞，显然对这个词感到陌生。

“一种比盐更狠的东西。”陈起意味深长地说，“撒在水里会沸腾冒烟，能把土地的酸碱度搅得天翻地覆。到时候，你这竹节岭别说长竹子，连根草都别想活。”

当然，这话是陈起夸张了。生石灰虽然对土壤也有破坏作用，但效果和盐碱不同，而且操作起来更复杂。

不过拿来吓唬魂兽，足够了。

万年榕竹的精神波动剧烈颤抖着，显然在承受着巨大的心理挣扎。

它是一株活了五万多年的榕竹，是这片山林的主宰，是榕竹一族的守护者。数千年来，它见证了无数人类魂师来来往往，但从未有人能将它逼到如此绝境。

而现在，它不得不做出选择——

是让整个族群在盐碱中慢慢毁灭，还是牺牲三株族人，换取族群的延续？

“行……行吧！”万年榕竹终于妥协了，精神波动中带着一种撕裂般的痛楚，“你以武魂发誓吧！”

陈起心中一喜，面上却不露分毫。

说真的，若不是榕竹只会极限生长，又无法移动，面对他这个“盐王爷”毫无抵抗之力，万年榕竹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和一个人类魂师做这种交易的。

可眼下，生死关头，族群的存续高于一切。

它只能妥协。

“好！”陈起依言立下誓言。

他站直身体，右手按在胸口，掌心贴着心脏的位置，那里是武魂蓝银草的根源所在。他的表情变得庄重而肃穆，声音低沉而坚定：

“我陈起，以武魂蓝银草起誓——今日与榕竹一族达成献祭之约，只要三株榕竹按约献祭于我，我便立刻停止对竹节岭的盐碱破坏，此生不再伤害榕竹一族，更不将对付榕竹的方法泄露给任何人。若违此誓，武魂碎裂，魂力尽废，永世不得寸进！”

以武魂起誓，是最郑重的誓言，从古至今，从未有人敢轻易违背。

因为违背誓言的代价，是武魂碎裂、魂力尽废，比死还要凄惨。

至于魂兽，基本不会说谎，都是一口唾沫一口钉的。它们的心思比人类简单得多，一旦答应的事，很少会反悔。

誓言落定，万年榕竹的精神波动中终于流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情绪。

它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传递来一道指引的精神印记，那是通往竹节岭中心的方向。

在层层叠叠的竹林深处，在万年榕竹本体盘踞的核心区域。

陈起迈步跟随指引前行。

脚下的盐碱地渐渐过渡为正常的山地土壤，踩上去松软湿润，带着腐殖质特有的清香。周围的竹林也变得更加茂密苍翠，每一根竹子都粗如碗口，竹身流转着碧绿色的光晕，仿佛玉石雕琢而成。

越往里走，空气中弥漫的生命气息就越浓郁。

那些扎根在深处的榕竹，每一株都散发着强盛的生命波动，像是一盏盏绿色的灯笼，在黑暗中静静燃烧。它们的根系在地下交错缠绕，形成一个庞大的网络，彼此之间共享着养分和信息。

陈起能感受到，万年榕竹的精神波动正在通过这个网络传递着某种指令。

起初并没有什么动静，只有微弱的震颤从脚下传来。

想来是万年榕竹正在寻觅那些符合条件的榕竹，并说服它们接受献祭的命运。毕竟，献祭意味着消亡，虽然保留一丝本源尚有一线生机，但对于绝大多数魂兽而言，献祭和死亡并没有太大区别。

又走了一阵，三道不同的精神波动从前方传来，同时锁定了陈起。

那些精神波动中带着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不甘，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认命般的平静。

它们已经接受了命运的安排，准备用自己的一切，换取族群的延续。

陈起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

“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