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折骨(2/2)
没有人敢说话,也没有人敢上前。
大师兄张明远眉头紧锁,几次想上前,都最终停住了脚步。他太了解徐峰了,知道这个时候,任何劝解都是徒劳。
五师兄李忆萍咬著牙,脸上满是复杂的神色。他想骂秦天宝活该,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秦恆也是唇角微不可察地抿了抿,路是他自己选的,走到了如今这一步,又怨得了谁
就在全场气氛沉到极点时,一道嘆息从身后缓缓传来。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墨广仁负手而立,缓步走入场中,神色平静,眼底却藏著几分痛心与自责,还有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惋惜。
“都围在这里做什么全都散了,回去练功,莫要耽於閒事,荒废自身修为。”
墨广仁自光缓缓扫过围站围观的一眾弟子,声音平缓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
一眾弟子不敢多言,纷纷低头頷首,悄无声息地四散离去。
片刻之间,偌大武馆前庭间空了下来,只余下张明远、李忆萍、秦恆,还有心绪纷乱的徐峰,以及依旧长跪在地、垂首缄默的秦天宝。
墨广仁缓步走到徐峰与秦天宝二人中间,脚步轻缓,不疾不徐。
他依旧负手静立,周身气场沉稳,没有说一句话,只是目光在二人身上缓缓流转。
初夏的暖风轻轻吹过,掀起秦天宝身上破旧的衣摆,露出他左臂上狰狞的疤痕,右臂的残缺。
徐峰垂在身侧的拳头攥得死死的,指节捏得泛白,青筋隱隱凸起,却始终没有再动一下。
张明远、李忆萍垂手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只默然望著二人。
秦恆则静静佇立在角落,神色平静,指尖微微收拢,面上却不起波澜。
墨广仁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语气低沉沙哑,带著难以掩饰的沉重与自责:“是我教徒有失,没能约束天宝的心性,也没能护住你。”
他的自光落在徐峰身上,眼底满是疼惜,又缓缓点明:“你心中有怨、有恨,我都懂,也不会劝你强行释怀。只是为师劝你莫要有太深的执念,那困住的不是別人,是你自己往后的路。”
说完,他缓缓转向长跪的秦天宝,语气中只剩无尽的嘆惜:“你空有上等根骨,本可前途无量,却把天赋折在了野心与狠辣行事里。今日一跪,跪的不是徐峰,是你自己的初心,是你当年亲手丟掉的傲气与底线!”
秦天宝的脊背绷得笔直,又猛地垮下去,肩头控制不住地颤抖,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指甲几乎嵌进去,却依旧垂著头,连抬头看师父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前庭陷入一片沉寂,无人言语,只剩墙外早蝉初鸣声。
徐峰听得浑身一震,喉头髮紧,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一句“不甘心”在舌尖打转,终究还是咽了回去。攥得发白的拳头缓缓鬆开,指节的痛感褪去,心底却只剩酸涩与茫然。
压抑良久,秦天宝再也忍不住,额头重重抵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肩膀剧烈颤抖,没有发出一丝哭声,只有无声的泪水顺著脸颊滑落,滴在青石板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师父,我错了!三师兄,我有罪!”
他声音哽咽沙哑,带著压抑许久的崩溃,一字一句磕在青石板上,重重落在了所有人心中。
四下蝉鸣依旧,却再无一人开口回应,满庭寂静,只余下他伏地颤抖的身影,僵在了初夏才暖起来的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