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其他小说 > 胭脂词案 > 第125章 斡旋

第125章 斡旋(2/2)

目录

络腮胡说:“我自己马房的。”

沈玉瑛认真道:“你自己马房的干草,茎秆粗壮,叶片完整,这是北平北郊秋天晒的干草,品质上佳,蒙古骑兵营的干草是我前天从缴获物资里调配过去的,是朝廷军在真定囤的旧草料,品质比你手里这把差了不止一档,你们的战马掉膘,补的是远征消耗,他们的战马掉膘,不光要补远征消耗,还要补草料品质的缺口,你要是不服,现在就跟我去马房,我把两边的草料和战马膘情对照册拿出来,一条一条跟你对数目。”

那人一时之间哑口无言,像是还在反应沈玉瑛的话。

这样的军中猛汉,沈玉瑛也有了一定的认识,首先必须要条条道道的跟他们把事情讲清楚,接着一次的信息一定要多,这样可以让他们暂时安静下来,去思考其中门道。

她把目光转向蒙古百夫长,面无表情地说:“你们的草料差,是因为刚收编,仓储还没跟上,等这批旧草料消耗完,新调的干草已经在路上了,品质和北疆骑兵营的一样,至于你说的偏心……那更是不存在的。”

她清了清嗓子,环视着将她围在一起的众人,朗声说:

“燕王殿下让朵颜三卫编入前锋骑兵营,和北疆骑兵营并肩作战,不是让你们在这儿为了几斤豆饼吵嘴的,上了战场,你们要替彼此挡刀,不是替彼此记账,我已经让人从粮草营多调了八十斤豆饼,今天傍晚就能送到你们两营的马房,这八十斤不是批给哪一营的,是批给你们两营共用的,从今天起,所有战马不分番号,按膘情统一调配精料,各营兽医每三天核查一次,哪一队战马掉膘就补哪一队,不分老营新附。”

她这次的处理多用了心思,因为她太清楚燕王现在对维稳的迫切需求。

所以在这次事件的解决上,她愿意先拨出这八十斤豆饼,再向上进行申报,就是压准了两方在融合的过程中必然会出现问题。

与这一问题相比,那八十斤豆饼根本无关紧要。

她把调配单翻到新的一页,写好数目推给蒙古百夫长和络腮胡。

蒙古百夫长接过调配单低头看了好一会儿,又从低谷当中冷哼了一声说:“算是可以吧,这事就先这样。”

看这样子倒是满意了,不过下一波可能还会再来找问题,沈玉瑛已经无所谓了。

两人对了个眼神,招呼各自的人马散开了。

刘司务站在沈玉瑛旁边,看着两拨人各自散了,热得长长吁短叹,狠狠地抹了一把。

“沈理问,那八十斤豆饼真是燕王殿下批的?”

刘司务是个谨慎到略有些胆小的人,他自然很害怕沈玉瑛捅出娄子。

沈玉瑛知晓自己这举动虽然大胆,但绝对不会出事。

“不是,是我从伙房的备料里先调出来的,回头补上调配单再找孟大人补批,先把火灭了再说,手续可以后补。”

刘司务愣了一下,有些担忧的搓搓手,嘟囔道:“沈理问,你的胆子真是大。”

两拨人各自散了,校场上那些还在交头接耳的骑兵们虽然不再对峙,但站得泾渭分明,彼此之间隔着一道无形的线。

她心里清楚,八十斤豆饼只是暂时把火灭了,这根刺还没拔干净。

她转过身对刘司务说:“你再去办一件事,把北疆骑兵营和蒙古骑兵营的马房司务都叫到度支科来,带上各队战马的膘情登记册,今天就把两营的马料调配新规矩定下来,白纸黑字写清楚,以后谁也别再为这种事吵。”

当天傍晚,两营的马房司务挤在度支科的长条桌前。

络腮胡和蒙古百夫长各自带着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沈玉瑛。

她当众宣布新规矩:所有战马不分老营新附,统一按膘情等级调配精料;各营兽医每三天核查一次,膘情下降的马队自动增加精料配给,膘情回升的马队相应减少。

精料不再是固定配额,谁的马需要补就补给谁。

这样一来,老营的兵不用担心远征回来的战马吃不上精料,蒙古骑兵也不必再觉得被偏心亏待。

她在登记册上把每一条都写好,推给两边的马房司务签字画押。

她就是要留下白纸黑字的东西,这样下次他们再闹的话,自己就可以拿出这证据来。

这方法合情合理,两边都没有理由再拒绝,不然就显得像在瞎胡闹。

新规矩推行之后,各营之间的摩擦明显少了。

沈玉瑛把度支科每天的马料调配登记册公开张榜,贴在度支科门口的告示栏上,全营都看得见。

各营将士谁想知道调配情况,直接去告示栏前翻册子,不必再堵着司务吵。

这件事解决之后,又有一件动荡人心的事,在这营地当中流传。

那便是李景隆已经带着大军开始在进攻北平城了,据说世子正在摇摇欲坠地防守着。

沈玉瑛并不懂攻城战,但她也经手过北平防务的那些物料,她是真的怀疑北平能不能扛住这波攻击。

与她有同样担忧的人不在少数,谣言便在营地当中升腾而起,传得沸沸扬扬。

这日,姚先生正坐在案后翻看朵颜三卫的整编名册,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沈玉瑛没有直言说是自己的担忧,而是说近日,听到将士群中沸沸扬扬传着这些不利的消息。

姚先生悠悠地抿了一口茶,并没有丝毫的惊慌。

“不必担心,燕王殿下等的就是这个时候,李景隆把几十万大军全压在北平城下,后方空虚,燕王殿下收编了朵颜三卫,手里握着十几万精兵,从大宁一路南下,正好打他个措手不及,世子那边你更不必担心……他是一个稳健又心细之人,定然能将北平守得密不透风。”

沈玉瑛慢慢吐出一口气,虽说心中还是焦虑,但看到姚先生这次竟然没丝毫的担忧,倒也像是定海神针一样,让她安定了不少。

她朝姚先生微微点了一下头:“是我急了,先生。”

姚先生笑道:“你这份心是好的,不过往后有什么消息先来找老夫,我姚广孝和小友之间不需要如此拐弯抹角。”

沈玉瑛一怔。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