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1/2)
“我看见无底的深洞,就在脚下,那棺椁悬在半空,里面……里面全是眼睛。”她语速极快,带着一股梦魇般的急切,仿佛那个恐怖的梦境正扼住她的咽喉,“我家族的人,一代又一代,都在那个梦里死去。我们背上有眼睛,那是诅咒,是躲不掉的鬼魂。”
陈霄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阴影里,目光落在她那截露出的颈脖上。
那里的皮肤白皙细腻,但在火光的映照下,隐约能看到淡淡青色的血管,像是一种潜伏在血脉里的蔓藤。
“陈霄,你知道那种感觉吗?”杨雪宁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平日里那种理性清冷的面具此刻碎裂得一干不全,“就像是被某种东西标记了,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来,只知道它一定会来。我祖父、父亲,他们都在寻找那个传说,寻找解除诅咒的办法,可直到最后……也就是带回了一堆看不懂的拓片。”
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低了下去,透着一股子疲惫后的孤注一掷:“这次来西域,我把所有的希望都押上了。如果找不到那个东西,我……”
“如果找不到雮尘珠,你活不过四十岁。”
陈霄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冷硬,直接,没有半点安慰的温度,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她未尽的言语。
杨雪宁身子猛地一僵,那双有些迷惘的眼睛瞬间聚焦,死死锁住了陈霄。
“你……你怎么知道雮尘珠?”
她的声音里带着警惕,更多的是震惊。
这名字是家族里的隐秘,也是《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残卷里才提到的至宝,陈霄一个半路入伙的“江湖中人”,怎么会知道得如此清楚?
陈霄从阴影里走了出来,火光映亮了他半边侧脸,那双眸子深邃得有些怕人。
“我不光知道雮尘珠,我还知道你背后的红斑,不是病,是穴。”
他走到火堆旁,随意地盘腿坐下,动作自然得仿佛是在谈论天气,但说出的话却让杨雪宁瞳孔骤缩。
“扎格拉玛山的鬼洞,你们这一脉的诅咒源头。”陈霄盯着跳动的火苗,语气平淡,“你们以为自己是在找一件陪葬的冥器?错了。雮尘珠根本不是什么玉石,它是凤凰胆,是这世间唯一能克制鬼洞阴气的至阳之物。你们的祖先误闯鬼洞,窥见了那个不可名状的虚空,被种下了这鬼眼的诅咒。想要活命,唯一的解药,就在那座还没被发现的古城里。”
“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详细……?”杨雪宁的脸色已经不仅是用苍白可以形容了,那是血色尽褪后的灰败,她急促地呼吸着,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就连教授都只是推测……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
陈霄抬眼,目光如刀锋般划过她惊惶的脸,“重要的是,你们一直搞错了方向。雮尘珠不在西夜,也不在精绝女王的手里。它的线索,断在了一个更危险的地方——献王墓。”
“献王……”杨雪宁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眼神里的迷茫逐渐被巨大的震撼所取代。
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那种凝滞感比屋外的黑沙暴还要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谜团,在这一刻被陈霄这几句话生生串联起来,却又指向了一个更加扑朔迷离的深渊。
突然,“呼——噜——”一声极不自然的鼾声,从墙角的阴影里炸响。
声音突兀,且节奏感极强,分明就是有人刻意用喉咙挤压出来的噪音。
陈霄连头都没回,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随手抄起一根枯树枝,看也不看,反手就往那个方向扔了过去。
“啪!”
树枝精准无比地砸在了一个隆起的麻袋上,那麻袋猛地蠕动了一下,紧接着便是胖子那标志性的惊呼:“哎哟!谁啊?谋杀亲队友啊!”
“行了,别装了。”
陈霄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老胡,你那呼噜声虽然有点水平,但胖子那动静实在是太假了。刚才说到献王墓的时候,你那呼吸频率都乱套了,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在听墙角?”
那堆“麻袋”里,先是探出了胖子那颗乱蓬蓬的脑袋,紧接着胡八一也讪笑着坐了起来,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子。
“咳……这不想着学习学习先进经验嘛。”胡八一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眼神却忍不住往陈霄身上瞟,“老陈,你这情报工作做得比咱们侦察连还细致啊,献王墓?这又是哪路神仙?”
胖子更是两眼放光,刚才的睡意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他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哎,老陈,你刚才说的那凤凰胆,是不是特值钱?咱这要是找到了,是不是下半辈子都能躺在钱堆里数票子了?”
“胖子!你就知道钱!”杨雪宁此刻情绪还没缓过来,听到胖子这话,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只是那眼眶红红的,倒是没了几分威慑力。
“得得得,我不插嘴还不行吗?”胖子缩了缩脖子,随即又嘿嘿一笑,摸出半块没啃完的干粮递给杨雪宁,“杨大小姐,消消气,这倒斗是个苦差事,得吃饱了才有力气找那什么……凤凰胆不是?”
杨雪宁看着那块干粮,又看了看胖子那张没心没肺的胖脸,眼里的惊惶竟莫名散去了不少。
她接过干粮,低声道了声谢,再看向陈霄时,目光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探究。
陈霄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有些事情,点到为止即可,说多了反而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他看了一眼杨雪宁,语气放缓了一些:“早点休息吧。今晚过去,明天路还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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