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1/2)
杨雪宁咬了咬牙,也不顾什么矜持,伸手捏住他的下颌骨,稍微用力一卸,强行让他张开了嘴,将药片塞了进去,随后举起水壶,小心翼翼地往里灌了一小口水。
水流顺着嘴角流下,滴落在锁骨上。
杨雪宁立刻抽出纱布,动作轻柔地替他擦拭,又迅速起身,将那块薄毯重新盖回他的背上,遮住了那条让人心惊肉跳的青龙。
做完这一切,她才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她跪坐在一旁,目光紧紧盯着陈霄的脸,手里始终握着他的一只手,掌心传递着微弱却坚定的温度。
“别死……求你,别死。”
她低声呢喃,声音很轻,却透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恳求。
那个平时总是端着架子、讲究科学理性的杨小姐,此刻外壳已经彻底碎裂,只剩下最原始的、对同伴生命的挽留。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药效发作,也许是身体强悍的素质在自我修复。
陈霄那滚烫的体温终于不再攀升,呼吸虽然依旧沉重,但不再像刚才那样灼烫。
他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视线模糊,浑浊,像是蒙了一层厚厚的雾。
他感觉到浑身都在疼,骨头像是拆散了重组,每一个毛孔都在尖叫着酸痛。
胸口更是闷得慌,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
“水……”
他的嗓音粗砺得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杨雪宁几乎是瞬间就反应过来了。
她甚至没来得及去拿水壶,直接抓过刚才胖子捡起来放在一旁的半瓶矿泉水,拧开盖子递到了他嘴边。
“慢点,别呛着。”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眼底的红血丝在灯光下格外明显。
陈霄就着她的手,贪婪地灌了几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管滑下,像是甘霖浇灭了他体内的那一团邪火。
意识稍微清醒了一些。他试图撑起身体,想要坐起来。
“别动!”
杨雪宁几乎是喊了出来。
她猛地伸出手,死死按住了陈霄的肩膀,力气大得惊人,根本不给他任何挣扎的机会。
“你失血过多,高烧刚刚退了一点,肋骨可能断了,要是再乱动,我不保证你还能看见明天的太阳!”
她语速极快,像是一串连珠炮,眼睛红红的,眼泪在里面打转,却硬是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平日里那种疏离冷淡的伪装,此刻彻底剥落干净,只剩下赤裸裸的担忧、愤怒,还有那藏在愤怒之下的、深沉的后怕。
“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死了?!那种情况下你也敢回头?!你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水泥吗?你就那么相信你的那个什么预感?”
她一连串地质问着,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带着哭腔。
陈霄被她按得动弹不得,有些茫然地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那双平时总是冷冷审视他的眼睛,此刻却满是水雾,睫毛在颤抖,红唇紧抿,仿佛在极力压抑着什么情绪。
他这辈子,除了那个已经模糊的“前世”,还没被人这么强硬地守护过。
这种感觉很奇怪。
有点暖,又有点让人透不过气。
他动了动嘴唇,想要解释两句,或者想要让她别这么激动,嗓子却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什么像样的声音。
最终,他只是有些费力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有些虚弱的、带着几分安抚意味的笑。
“行了……别哭了……”
他的声音很轻,断断续续的,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气音。
“我就是……想静静……”
陈霄的话音未落,便觉出气氛的不对劲。
杨雪宁那只原本还在替他擦拭嘴角水渍的手,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了半空。
她那双总是透着理性光芒的眸子,此刻正不可思议地瞪大,错愕、迷茫,随即迅速转为一种从未有过的羞恼与愤懑,眼眶那一抹还未散去的红瞬间加深,竟变成了像是被人狠狠踩了一脚尾巴的涨红。
“静……静?”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叠词,声音有些飘忽,像是还没从巨大的情绪过载中缓过神来,紧接着便如竹筒倒豆子般急促起来:“那个叫静静的是谁?在这种时候,在你差点就没命的时候,你心里想的竟然是别的女人?陈霄,你倒是真行啊,我看错你了!”
陈霄原本因为失血而迟钝的大脑,终于在这一刻被这突如其来的“酸味”给激得灵光一闪。
坏了。
这年头,“我想静静”这梗还没普及,这误会算是结结实实地撞在枪口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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