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柯凡斯(1/2)
柯凡斯是一个木匠家庭。
母亲早逝,从小便跟著父亲学习做各种木工。
这就是他的童年,一直持续到十一岁。
他十一岁那年,天上下了场大雪,將村里的一切全都盖住了,还把他家的农仓压塌了。
他和父亲走了出去,要把仓库整理好,不然这个冬天他们就会饿死。
而当二人走到仓库时,他们才发现压塌仓库的不是雪,而是一个昏迷的人。
一个有著一头金髮,穿著一身纯白盔甲腰间配著利剑的老人。
老人叫高文。
是传说几百年前的初代十二称號骑士之一。
虽然柯凡斯的父亲觉得不可能有人能活那么久,但柯凡斯相信了。
因为老人有著一套唤来光明的盔甲和利剑,这就是传说中那个高文的象徵。
所以,老人是真的高文。
柯凡斯那么想著。
高文住了下来,为了报答柯凡斯父子的救命之恩和压倒仓库的补偿,他开始帮二人干活。
柯凡斯则趁机要求高文教他剑术,他一直想成为骑士,而现在传说就在他的面前,他不想放弃这次机会。
高文一开始並不愿意,因为柯凡斯只需要学好木工就能有吃得很好的生活,但他耐不住柯凡斯的软磨硬泡,还是教了。
就这样他们在一起生活了一年。
这一年,柯凡斯被高文无数次打倒在地,看著高文无数次用他的力量帮助村民做那些普通人根本做不到的事。
柯凡斯对高文的崇拜越发增长。
又是一个冬天。
“等这个冬天结束,我就必须再次启程了。”
高文在练习中对柯凡斯说,后者有些不理解,“为什么”
“因为我不能长期停留在一个地方。”高文回答。
柯凡斯不理解,但高文是伟大的,所以他一定有自己的事,所以柯凡斯也没有多问。
他只是拿起木剑继续学习,他要在高文先生离开前,学会他的所有剑法,然后成为和高文一样伟大的骑士。
他相信他能做到,因为高文说过,他的天赋很好。
日子一天天过去。
直到又是一个大雪天。
七八个人骑著马从远方的山坡上冲了下来,他们看起来不像是盗贼,因为他们拿著一个旗帜,一个看起来很漂亮但有些陈旧的蓝白旗帜。
但他们却將柯凡斯的家围了起来。
要求给他们食物。
所以还是盗贼。
柯凡斯自然不会给,他只觉得这些人很蠢,因为这里可是有著伟大的高文先生,他会將这些垃圾瞬间打败杀死。
但,结果並不是柯凡斯想得那样。
高文是出来了,但面对这些人,他跪下了。
跪下祈求这些人放过他们,他们也没多少吃的。
这一瞬间,柯凡斯只觉得一切都崩塌了。
那名伟大的骑士怎么可能会对抢別人吃的盗贼下跪
他接受不了。
后面盗贼们怎么样他也都忘了,他只隱隱约约记得盗贼离开了,但怎么离开的他没记住。
他的大脑除了高文下跪的模样什么也记不住了。
他忘不了这件事,高文居然会跪下,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
於是,柯凡斯去质问高文为何要这么做。
但高文只是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著,“不过下跪就避免一场流血衝突不是很划算么”
“你该杀了他们!”柯凡斯很愤怒。
高文一听,却皱了皱眉,“欺凌弱小这不是骑士所为。”
“你这行为才不是骑士!你把你的尊严跪没了!你也配代表荣誉!”
柯凡斯彻底愤怒了,他跑开了高文,高文伸出手挽留他,但柯凡斯听不见。
在夜里,他將高文放在阁楼里的盔甲和利剑带走了。
他要杀死那些盗贼。
用高文的盔甲和利剑,帮高文把荣誉找回来!
高文绝不会对他人下跪。
於是他踏上了追击那些盗贼的路途。
在这期间,他觉醒了血脉,他十分的兴奋,因为这样就能前往首都註册成为骑士。
所以,他暂时放弃了那些盗贼,而是前往了首都。
这一年,他十二岁。
刚刚成年。
进入首都,他成为了一名见习骑士,只需要按部就班修行血脉就能进入初级,然后成为真正的骑士。
但在这一年,发生了一件改变他一生的事。
听说妖帝入侵了。
西大陆近半的国家组成史无前例的大联盟,去討伐妖帝。
想要获得荣誉的柯凡斯自然也参与了。
全然忘了,他启程时的目標。
柯凡斯参军后第一个任务便是加入一个足有数万人的军队,穿过一座山脉,给予妖帝的部队偷袭。
他很兴奋,认为队伍里都是和他一样的骑士,然而,他错了。
当夜晚整顿休息时,和其余人一聊,他才发现除了少数几个和他一样的见习骑士外。
队伍里只有普通人。
或者说,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何在此的普通人。
他们不知道不知道剑怎么拿,枪怎么握,盾怎么挡,甚至都不清楚敌人是什么。
他们只知道必须前进,不然后面的骑士手中的长枪就会刺穿他们的胸膛,腰间的利剑就会砍下他们的脑袋。
他们不是骑士,只是芸芸眾生的普通人,前一天可能只是个木匠,今天就被强行送到了这里。
简单发了一些上锈的兵器,就让他们组成了队伍。
他是刚成为的父亲,他是六十岁父母的独子,他是刚结婚的新郎。
此刻,全在这里。
不是作为人,而是作为数字。
数万分之一。
这一刻,柯凡斯明白了,他们只是诱饵。
轰鸣声响起。
巨大的水流形成的斩击瞬间將山头斩断。
数万分之一不过瞬间就变成了数千分之一。
山脚下的柯凡斯看著头顶,只见一个漆黑的人影在月夜下,站在遮盖天幕的水潮之上,俯视著下方。
那是妖帝
还是说只是一个比较强的妖
柯凡斯不懂,但面对这样的敌人,他只知道,靠著这支只有普通人,装备都是自己准备的军队。
贏不了对面。
隨著被削掉的山头落在大地之上,上面的数万人被碾压时发出刺耳的悲鸣,才將柯凡斯的思想叫了回来。
他看著周围,刚刚还在和他说话的父亲、儿子、新郎此刻全部惨死在他身边。
那是他第一次真正见识过死亡。
没有什么胜利的荣誉,只有逐渐冰冷的眼睛和屎尿混著血液的腥臭。
於是,他跑了,没有任何犹豫,使用了高文的盔甲化作一道光跑了。
从数万分之一变成数千分之一,又从数千分之一变成了数百分之一。
最后,变成了一。
而那上空的人影看到了这道光,隨手挥出一道水流打在他的背上,將他击倒,昏迷过去。
紧接著便不再理会,飞向別处。
等柯凡斯再次睁开眼时,他发现躺在一个帐篷里。
他没死,他穿著盔甲,而高文的利剑则断成了两半放在一旁。
他明白,是这把剑替他挡下了那一击,让他活了下来。
他怨恨把他们当成诱饵的上层,他想要復仇。
正当他这么想著的时候,他看到一个人从帐篷外面走了进来,端著碗热汤。
他愣住了,因为端著汤的那人他认识。
正是当时高文下跪的那些人。
也是想要杀死他们,柯凡斯才出来的。
可他没有动手,他想起地上的尸体,只是握紧了手套,没有一丝的勇气。
那人没有认出柯凡斯,柯凡斯也没有提起这事。
后来,他才知道,这些人原本只是一个小村子的一部分村民,
但因为违背了领主老爷的命令,而被剥夺了財產。
还要把男人抓走当成士兵。
於是他们跑了。
但没了田地,他们也只能靠著野外的食物,以及实在没办法的时候就分出一部分人,去问问看別的人家有没有吃的。
那旗帜其实是一件披风,据说他们祖上曾经是一名很厉害的人物,而那件披风使用十兽遗骸的皮製作而成,能水火不侵,不惧万般兵刃劈砍。
於是,他们用这当做他们的精神图腾,有它在,他们就好像隨时隨地都在蓝天之下一样。
那位祖上还留下一把弩箭,上头刻著符文很是厉害,是他们能在开始逃离骑士的关键。
而他们之所以能救下柯凡斯,也只是想在结束的战场上看看能不能找到点有用的。
结果那么凑巧救了他。
知道这些后,柯凡斯彻底迷茫了。
因为按照法律和国家的骑士规定,他应该直接杀死这些违背贵族命令、乱拿走战场兵器的游民。
但此刻,他做不到。
他想起高文,高文会怎么做呢
他也不知道,所以他脱下了这套盔甲,只是带在身边。
柯凡斯跟著这些人旅行了数年,在这期间,他和游民一同生活,当战场的拾荒者。
他的实力也到了初级下,算是成为了所谓法律里的骑士。
也是这期间,他知道了他的那支军队真正的作用只是把妖帝吸引过去,让称號骑士们有时间去突击妖帝的后方。
而数万人的性命只是为了半天。
不是抗爭,只为让对方单方面的杀戮。
后来,妖帝战爭结束了。
但他们的战爭没结束,游民还是被找到了,那名针对游民的贵族压根没有上战场,他一直在后方,等待著最后胜利分蛋糕。
他们死了。
死在了贵族僱佣的骑士手上。
整个营地一片火海,只有那件本是披风的旗帜落在马车的残骸下没有损伤。
柯凡斯拿起了旗帜,穿上了高文的盔甲,將旗帜当成披风披了上去后,他用那把弩,踏上了杀死了那名贵族和他的骑士们的旅程。
这是一场长达二十年的旅程。
他拼尽一切,终於把这些人全部杀死。
他从高文那里学到的技艺没有在战场上用出来,反而在骑士身上全部施展了一遍。
他觉得有些可笑。
而后,他不知该做什么了,他想著父亲的小屋和高文,但却没有回去的勇气。
只是穿著那是沾满了血污的盔甲,不再敢將其脱了下来。
最终,他只是喝酒度日,试图麻痹自己。
他游离在各种赌场,妓院,只希望忘记一切。
有一天,他在一个船上赌场喝醉了,失足跌入了海中。
本以为生命就会在那里中止的他,却没有死。
他被衝上一个满是碎石的海岸,当他清醒的时候,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是怎么从那些乱石里被衝到这里的。
可他也不在乎,他看著四周,只见有一个悬崖,上面似乎有路。
如果是普通人倒是绝望了,但他是初级上的实力,很简单就把手插入崖壁之中,然后靠著这种方式爬了上去。
而后,他就见到一片恶臭。
这种恶臭也就只比当时战场那堆死人发出的味道好一些。
他走了过去时,只见到一个黑不溜秋的孩子在死死的盯著他。
那是一种他很熟悉但不清楚为何熟悉的眼神。
是看我穿得好想要些钱財么还是想要偷我的东西
柯凡斯心想,他想把这孩子打到,让他不要再看著自己。
但他还是忍住了,他只是走出这垃圾场,然后朝著外头走去。
而那孩子居然跟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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