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假死丧仪(2/2)
兄妹二人沉默前行,雨落肩头,无声浸润。
宫道深处,远远望见长乐宫方向烟雨朦胧,殿宇孤寂矗立。
“长乐宫那位应该也知晓了,若是她亲自出宫确认,能否瞒得住?”
萧晚点了点头。
……
秋雨潇潇,敲打着侍郎府斑驳的檐角,风卷着湿冷的雾气灌进门庭。
偌大的侍郎府挂满素白幡布,白纸灯笼在风雨里摇摇欲坠,明明是嫡女早逝、举丧哀恸之时,整座府邸却冷清得可怖。
门庭寥落,车马绝迹,无一位朝臣前来吊唁。
沈栀意是东宫未来太子妃,骤然猝亡,死因蹊跷,沈家朝堂局势摇摇欲坠。
此时登门,便是站队,便是沾祸。
满朝文武精明避祸,无人肯踏这一趟浑水,只留沈家这满堂白幡,孤零零立在漫天冷雨里,狼狈又凄凉。
萧晚缓步踏入门内,素衣沾雨,眉目沉静清冷,眼中含着泪水。
萧绝紧随其后,玄色朝服未卸,周身气场沉敛凛冽,不言不语,目光却一瞬扫遍整座院落,将府中所有懈怠慌乱、凉薄敷衍尽收眼底。
引路小厮垂着头,不敢抬眼,声音怯怯:“县主,公子,灵堂设在正厅,夫人已经守了大半日,一直泣不止……老爷方才在前堂待客,只是……无人登门。”
话说得委婉,实则难堪至极。
沈书文一生钻营仕途,费尽心思攀附权贵、绑定东宫,到头来一朝女亡,树倒猢狲散,满朝无人念他半分情分。
萧晚轻轻颔首,脚步轻缓踏入灵堂。
灵堂内香火低迷,白烟袅袅,纸钱灰烬散落一地,被穿堂风雨吹得四处翻飞。
一口薄木棺椁静静停在正中央,棺盖虚掩,尚未封钉。
沈夫人鬓发凌乱,衣衫素白,一双眼睛哭得红肿不堪,死死守在棺木侧边,时不时伸手轻轻抚过棺沿,指尖颤抖,无声落泪。
她是真心疼这个女儿。
哪怕不是亲生,可朝夕相伴、温婉孝顺,是她在这冰冷深宅里,唯一的一点暖意与慰藉。
可她终究妇人弱势,拦不住丈夫的算计,拦不住世俗权势,更拦不住命运碾压。
而棺木一侧,玉环一身粗麻孝衣,双膝跪地,脊背挺得笔直。
她眼眶通红,泪痕未干,眼底却没有全然崩溃的悲戚,反倒藏着一丝隐忍的笃定与紧绷。
自昨夜小姐“离世”,她寸步未离灵堂,死死守着这口棺木。
见萧晚与萧绝入内,玉环眼底一瞬掠过微光,像是终于等到靠山,紧绷的心弦稍稍松了一丝,却依旧不敢松懈,依旧死死守在棺边,半步不肯离开。
沈夫人听见脚步声,茫然回头,泪眼朦胧:“臣妇见过宝和县主。”
“伯母。”萧晚上前轻声宽慰,颤声道:“我来看看沈姐姐,这……这是怎么回事?明明昨日我们还见过的。”
沈夫人望着那口薄棺,喉头哽咽,泣不成声:“是啊,明明昨日还好好的,太医来过了,说是急症暴毙。”
“老爷方才吩咐管事,说人死不能复生,时局紧张,不宜张扬,打算明日一早,便封棺落钉、速速下葬,草草了结此事。”
一句话,冷得刺骨。
草草下葬,速速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