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空婚噬骨,恶念丛生(2/2)
这句话的安抚,太过苍白。
李涵冷冷扯唇,泪水滑落,眼底却是一片死寂的荒芜。
“可怜?”
“那谁可怜可怜我?”
她缓缓收回目光,不再看他,转身推开车门,径直下车。背影单薄僵硬,透着一股决绝又悲凉的孤冷。
不再争吵,不再辩解,不再哭闹。
可这份骤然的平静,比歇斯底里的发疯,更让人恐惧。
因为她心里已经无比清楚——
劝说无用,哭闹无用,温柔无用。
只要昊昊在,只要安晓西在,江北的心就永远会有缺口,永远会偏移。
既然温柔留不住,那她就亲手斩断所有牵绊。
她得不到的圆满,安晓西也别想拥有。
江北坐在车内,独自静坐了很久。
地库的冷风从车窗缝隙灌入,凉意浸透四肢百骸。
脑海里两种画面反复拉扯、疯狂交战。
一边是李涵崩溃落泪、满身伤痕的绝望模样,是他亏欠数年、无法弥补的遗憾。
一边是安晓西沉静隐忍的眉眼、昊昊酷似自己的小脸,是他莫名心慌、无从溯源的亏欠。
他夹在两段过往、两个女人、一场错位婚姻、一份血脉羁绊之间,进退两难,寸步难行。
而另一边,安家别墅。
夕阳西垂,暖橘色的余晖洒满落地窗,屋内灯火温柔,暖意融融。
昊昊抱着绘本窝在沙发里,乖乖看着图画,眉眼柔软干净,不染半分成年人的肮脏纠葛。
安晓西站在阳台,晚风轻拂发丝,眼底一片清明冷静。
严以恒静静陪在她身侧,身姿挺拔,温润如玉,没有多余的追问,没有刻意的安慰,只是默默陪着她吹风,给她足够安稳的底气。
良久,他才轻声开口,嗓音温润治愈:“不怕。”
“有我和你哥在,没人能伤到你和孩子。”
安晓西侧头看他,心底一片安稳,轻轻点头:“我知道。”
她从来不怕李涵的明面刁难。
她怕的,是李涵被逼到绝境后,不计后果的阴毒暗算。
那个女人,本就心机深沉、偏执极端,如今被嫉妒与恨意冲昏头脑,早已没有底线可言。
“李涵不会善罢甘休的。”安晓西轻声感慨,眼底掠过一丝浅淡冷意,“她这辈子最在意的就是江北,最忌讳的就是孩子。”
“我们的出现,彻底打碎了她维持多年的圆满假象。”
严以恒垂眸看着她清冷的侧脸,语气坚定沉稳:“那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你不用事事自己硬扛,从今往后,所有风雨,我替你挡。”
温柔的承诺落地,沉甸甸砸进安晓西心底。
年少时,她满心满眼都是江北,为他欢喜,为他难过,为他耗尽整个青春。
长大后,兜兜转转才明白,真正的偏爱从不是年少炙热的执念,而是岁岁年年的默默守护、遇事兜底的坚定不移。
夜色渐浓,城市灯火次第亮起。
江家别墅内,一片死寂沉沉。
李涵独自站在空旷的客厅中央,周身灯火璀璨,却照不进她心底半分光亮。
她缓缓抬手,轻轻抚过自己平坦的小腹,指尖冰凉,眼底是无尽的荒芜与阴狠。
这里,这辈子,都不会有属于她的孩子了。
这是她一辈子的痛,一辈子的疤,一辈子求而不得的执念。
凭什么安晓西可以儿女绕膝、岁月温柔?
凭什么她的孩子能拥有江北的血脉、能牵动江北的心?
凭什么她机关算尽一场空,安晓西满身风雨归来却能坐拥圆满?
不公平。
太不公平了。
她缓缓抬眼,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诡异的弧度,眼底恶念彻底生根发芽。
既然她得不到圆满,那所有人都别想安稳。
安晓西,你敢回来抢我的一切。
那我就——毁了你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