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黑衫浴血（2/2）

无精妙招式，无攻守章法，更无半点玄幻异象加持，李晨仅凭手中利剑、一身碾压常人的恐怖蛮力，开启了单方面的屠戮。剑落之处，衣甲崩裂，骨肉纷飞，每一次挥斩，都必有一条性命凋零。

就算没死也只能感叹天道不公。

战场瞬息万变，根本不给人喘息余地。佩剑崩断、刃口碎裂，他随手抄起身旁坠落的残刀断刃、长枪短戟，换刃再战，杀伐不止。兵器尽毁，便徒手搏杀，拳掌所及，依旧无人能挡。

原本悍勇冲锋、死咬不放的黑衣追兵，攻势骤然停滞。

整支骑阵硬生生僵在原地，无人敢再前进一步。上百死士，人人身经百战、悍不畏死，此刻却尽数人心惶惶，阵型从混乱彻底走向溃败。没人敢直视李晨眼底的疯魔，没人敢承接他毫无底线的暴虐杀伐。

这片官道，彻底沦为血色炼狱。

一人，压百骑。

渺小的人影立于万千马蹄之间，本是最不起眼的存在，此刻却如同噬血妖魔，威慑全场。他追逃兵，斩落单，但凡入目之人，尽数诛杀。距离稍远的逃窜敌兵，他抬手便将手中残刃抛出，破空疾驰，弹无虚发，人马皆倒，断绝所有生机。

而战场之外，吕不韦早已带着核心队伍全速西进。

他弃辎重、弃后勤、弃无用车马，只携精锐亲卫护着嬴政与赵姬，策马狂奔，一路疾驰数十里。直至前路尽头，一面高悬的黑色秦字大旗迎风入目，看到秦国接应大军的规整阵型，紧绷的心弦才骤然松动。

确认身处秦军庇护范围、彻底脱离危险后，吕不韦勒住马缰，放缓疾驰的身形。

此刻前路安宁，无兵戈、无厮杀，身后的战鼓与兵刃脆响也彻底断绝。他将嬴政、赵姬安稳交由接应大军护持，随即调转马头，沉声下令：“半数兵马留守护驾，半数随我折返！”

他始终不知后方追兵底细，只知来者不善、杀机滔天，心底藏着无尽疑虑与好奇。安顿好一切，便亲率半数秦军精锐，折返原先的交战之地。

越靠近战场，浓郁刺鼻的血腥气越浓烈，顺着秋风扑面而来，呛得人胸腹翻涌。

待穿过散落的车马残骸、废弃辎重，全场死寂的景象，让随行所有秦军将士尽数头皮发麻、心神震颤。

方才气势汹汹、黑压压一片的上百黑衣精锐骑军，此刻已然全军覆没。

满地尸骸横陈，鲜血浸透黄土，染红半条官道，战死的战马、倒地的死士层层堆叠，触目惊心。旷野之上，再无一个活口，连苟延残喘的伤者、逃窜的残兵，都不见半分踪迹。

战场中央，那道单薄的人影静静伫立。

李晨浑身浸透鲜血，衣袍破碎不堪，手中残刃布满缺口，血水顺着指尖不断滴落，分不清是敌人的血，还是他自身力竭透支溢出的血迹。

他仰头对着苍茫苍天，发出一声声沙哑晦涩的嘶吼，似是宣泄积压半生的戾气，似是挣脱宿命枷锁的癫狂，亦是无尽血色记忆复苏的极致痛苦。嘶吼苍凉悲壮，久久回荡在空旷旷野。

远处的吕不韦静静伫立，眼底满是震惊与深深的忌惮。

他周旋权谋、阅人无数，见过沙场猛将、百战死士，却从未见过这般纯粹、极致、毫无理智的杀性。

纵使昔日杀神白起也不过如此吧。

他看不懂李晨，看不懂他为何见黑衣便失控疯魔，看不懂少年体内为何藏着比肩杀神的凶戾，这几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或许此刻的吕不韦也忘记了，当初赵姬失踪的夜晚，以及在城中，欢闹的花楼。

无人敢上前，无人敢出声打扰。

这场单方面的血腥屠戮，整整持续了半个时辰，终于彻底落幕。

秋风卷着漫天血雾，呜咽掠过死寂的修罗场。良久之后，李晨眼底的疯魔、周身暴虐的戾气，才缓缓褪去，尽数收敛。

他缓缓抬步，朝着吕不韦与秦军大军的方向一步步走来。

一步，一步，沉稳而沉重。

明明距离尚远，他身上残留的血色威压却先一步席卷全场。无需任何军令，在场所有秦军士卒，连同胯下战马，都整齐划一、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一步，人人神色紧绷、心神惊惧，生怕被这股恐怖的戾气波及。

全场死寂，无人敢动。

直至李晨脚步一顿，堪堪停住身形，那股窒息的压迫感才稍稍缓和。

下一秒，紧绷到极致的身躯彻底脱力，李晨眼前一黑，身形剧烈一晃，直直栽倒在黄土之上，彻底昏迷过去。

全场众人瞬间松了一口凉气，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吕不韦神色凝重，快步上前，抬手示意亲兵：“谨慎处置，将人绑缚带回，严加看护，不得有误。”

他依旧心存忌惮，不敢全然放心。即便对方刚刚替大军断后、救下所有人，可这份恐怖到极致的战力与不可控的疯魔，让他不得不谨慎对待。

亲兵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将昏迷的李晨妥善绑缚、安置妥当，一行人不再停留，即刻调转方向，全速奔赴咸阳。

……

再次睁眼时，世界一片安宁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