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无事不登三宝殿（2/2）

搁下的时候，她才像是隨口提起似的问了一句：“嫂子，我听说老太太这几日让人从库房翻了不少旧册子出来，连顾太太进门时候的旧档都翻出来了。”

“嫂子知道这事吗”

姜晚端著茶盏的手没有停顿，低头吹了吹浮沫才开口：“听春兰提了一嘴，说是老太太想看看往年的旧例，冬衣份例单子上的数目也好有个参照。”

方氏听了这话，没有立刻接，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盏茶，茶汤清亮，浮著一片尚未完全舒展开的叶片。

她看了好一会儿，才抬眼看向姜晚，语气比方才轻了几分：“嫂子，你我都是明白人，我也不跟您绕弯子了。”

“顾太太的事过去这么多年了，老太太忽然翻旧档，恐怕不只是为了看冬衣份例那么简单吧”

姜晚把茶盏搁在桌上，看著方氏的眼睛，语气没有什么变化：“弟妹觉得老太太是为了什么”

方氏被她这一问问住了，笑了一下，低头喝了一口茶才重新开口。

她把茶盏捧在手心里转了一圈，像是借著这个动作给自己多想了片刻的时间：“我哪敢揣测老太太的心思。”

“就是觉得有些奇怪，这么多年没翻的东西，忽然翻出来了，底下人难免多想，我来问嫂子一句，也是想心里有个数。”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姜晚脸上，像是在等一个回答，又像是在观察姜晚听到这句话之后的反应。

那一眼不重，但姜晚感觉得到，方氏今天来的真正目的，大概就在这一句话里了，是为了探老太太翻旧档这件事到底查到了哪一步。

姜晚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搁下的时候语气放缓了些：“老太太翻旧档，確实是有原因的，弟妹也知道，顾太太走的时候两个孩子还小，当时有些事没来得及理清楚。”

“如今昭儿大了，婉儿也慢慢懂事了，老太太想把当年的事理一理，该封的封、该存的存，也好让两个孩子往后心里有数。”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看了方氏一眼：“老太太就是那么个性子，什么事都想要个明明白白的，弟妹不必多想。”

方氏听完这番话，神色明显鬆了些。

她没有追问，也没有再绕著这个话题打转，只是点了点头，把茶盏搁回桌上：“嫂子说得是，老太太就是这个性子，那我就不多问了，免得给嫂子添麻烦。”

她说著站起来理了理衣襟，像是真的要走了，姜晚也站起来送她，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门口。

方氏跨过门槛的时候停了一步，回头看了姜晚一眼，语气比方才认真了些。

“嫂子，我跟您说句实在话，府里有些事，该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翻来翻去，翻出来的未必是好事。”

她说完这句话，没有等姜晚回答，便转身走了。

脚步声在廊下响了几步，又停下来。

方氏没有回头，声音从廊下传过来：“嫂子，我上回说的话还算数，你院里有什么事忙不过来，可以让人来叫我。”

姜晚站在门口，看著方氏的背影，停顿了一瞬才开口：“好。”

方氏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迈步出了院子。

她的背影拐过月亮门，很快就看不见了。

廊下重新安静下来，只剩风穿过树叶时带起的细碎声响。

姜晚站在门口又看了一会儿，才转身回屋。

青禾正在收拾桌上的茶盏，见姜晚进来，便低声问了一句：“太太，二太太方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姜晚在桌边坐下，指尖搭在桌沿上停了一瞬：“她是在提醒我，顾太太的事不要再查下去了。”

青禾愣了一下：“那太太还查吗”

姜晚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碟栗子糕，里头还剩两块。

她看了一会儿才开口：“查，查出来的东西是什么，得我自己看了才算数，她越不想让我翻，我就越要翻。”

青禾没有再问。

她把茶盏收进托盘里，端著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