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这孕妇厉害哦!(2/2)
走进两间土坯草房一看,虽是灯火昏暗,可或躺或坐在地上草蓆上的伤员,一个个的都已经得到了救治。
镇上来的为首的医生,姓李,是个剪著寸头,戴著黑框眼镜,精神抖擞的男人。
他看著这些伤者。
他们受伤处包扎的绷带,整齐利落,鬆紧得当,止血到位,手法利落规范,半点不像乡下村医胡乱缠绕法。
一名腿骨错位的村民,伤肢用木板、布条固定得笔直牢靠,角度精准,正是標准稳妥的正骨固定法,比镇上普通卫生院处置还要细致。
最让李医生心头一震的,是躺在简易木板上的,那名肠管外溢的重伤者。
他上前一看,劳大红腹部层层纱布包括规整,缝合处是乾爽的,一看便是及时还纳,清创缝合、妥善包扎的。
在乡下缺医少药的情况下,能完成这种高难度的急救处置。
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三位镇上来的医生和两个护士对视一眼,满眼惊愕。
李医生逮著刘忠强问,“大队长,你们村的村医是谁”
刘忠强指著在角落处忙碌的乔星月,“就是那位女同志。”
“她竟然是个孕妇”李医生简直要惊掉下巴。
刘忠强欣慰一笑,“李医生,你可別瞧著乔大夫是个孕妇,她可是什么病都能治,可厉害了。”
李医生大步走上去,站在乔星月身后,“乔大夫,是我们来晚了,还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
乔星月往谢江的腿上缠上最后一圈纱布,这才回头一看。
是镇医院来的支援队。
“太好了!”乔星月在谢江的腿上伤处,系上一个结,一边系,一边说“我们这里特別缺药品,尤其是抗生素。”
说完,乔星月抬头望向谢江,“爸,你歇会儿,我继续去忙。”
谢江是乔星月最后救治的伤者。
其实谢江伤得不轻,腿上皮开肉绽,深见白骨。
但谢江承受力强,又心繫著村民的安危,硬是把抢救的机会都让给了村民。
“你赶紧去忙吧,我没事。”谢江朝乔星月递了个安慰的眼神。
镇上的张医生瞧著谢江。
他腿上缠著粗布绷带,纱布边缘还浸著血痕,脸色血色失尽,略显虚弱,可脊背却挺得笔直,没有半分伤者该有的佝僂和萎靡。
额角沾著尘土,面色沉冷刚毅,下頜线绷得紧,眼神矍鑠有力。
明明身处简陋破旧的村卫生所,身上带著伤,周身却透著一股久经沙场沉淀下来的铁血硬气。
不似寻常庄稼人的温软木訥,举手投足间沉稳凌厉。
这不是一般人!
乔星月带著李医生在两间土坯房巡视了一圈,把伤员的情况,挨个跟镇上来的医生讲了个遍。
李医生听闻后,连连点头称讚,“乔大夫,你的专业程度,一点不输我们镇上的主治医师。你们不是团结大队的村民吧”
说著,李医生的目光,落在靠坐在墙角草蓆上的闭目养神的谢江身上,“我刚刚听闻你叫那位老同志『爸』,那位老同志瞧著,也不像是普通的百姓,倒像是在军中身居高位。”
乔星月苦涩一笑,“李医生,实不相瞒,那是我公公,他曾是锦城军区的副师长。因为政治原因,我们一家老老少少都被下放到团结大队来参与劳动了。”
参与劳动是轻的。
其实是来被改造的。
闻言,李医生沉沉地嘆一口气,“可惜了。”
李医生甚至想著,像乔星月这般有能力的医生,要是能挖到他们镇医院去,一定能为镇医院爭光。
可惜是下放的黑五类,饶是他有惜才之心,也帮不上什么忙。
这个年代的黑五类,处处都受打压。
李医生只觉可惜了。
乔星月清点了镇上带来的药品,其中不少抗生素药,不由眼前一亮,“太好了,村卫生所正好缺这些药。”
剩下的收尾工作都比较简单。
镇上来的医生帮著乔星月收了尾,天色已经很晚了。
村里没有招待所,李二狗又连夜把李医生等人送回了镇上。
一直忙到夜里十点多,乔星月连口水都没喝上。
谢中铭领著安安寧寧,给乔星月和谢江送来了晚饭。
晚饭是陈素英做的西红柿鸡蛋麵疙瘩汤,用陶瓷缸装著,放在一个竹篮子里,竹篮子上面又盖了一层布。
乔星月喝了一口麵疙瘩汤,刚咽下去,突然抬头看向谢中铭,“给咱爸送饭了没,爸也饿著肚子。”
“放心,安安寧寧守著爷爷正喝著汤呢。”谢中铭心疼地拂了拂乔星月沾著汗水的碎发,替她別到耳后,“累坏了吧”
乔星月又喝了一口汤,摇摇头,把麵疙瘩嚼两下,咽下去,“这算啥,我以前连做几台手术,三十多个小时连轴转,眼睛都没合一下。”
就是那次手机,她突然猝死。
一睁眼,就穿到70年代的胖丫身上。
这穿来的时候,幸好遇到的是谢中铭,要是遇上江永强或者王瘸子、陈长青这种要人品没人品,要长相没长相的臭男人身上,那她不得噁心死。
这会儿谢中铭屈起拾指,温柔地替她拭了拭嘴角沾著的麵汤,“慢点吃,別噎著。”
喝了两口麵疙瘩汤,乔星月端著搪瓷缸,这才顾得上问,“中铭,最后那些逃窜的野猪被打死了吗”
“打死两头,其余的逃回深山了。”
“谁打死的”
“那两头都是我打死的。”
“真的我听说村里打死野兽的是头功,分的肉也多。”
说到这事,谢中铭眉心微微一蹙。
他倒是想多分些肉回家里,让大傢伙补补身子,尤其是星月现在大著肚子,最缺营养。
可这头銃之功,被赵军抢去了。
谢中铭把这事告诉了乔星月。
乔星月喝著麵疙瘩汤的动作停下来,抬头拧紧眉心,“这种人是咋当是民兵连连长的,真是气人。”
“中铭,不过你做的对。”乔星月补充,“咱不去得罪这种小人。我们现在是被下放的黑五类,能安安稳稳度过这几年就行,咱不去爭强好胜。”
“让你跟著我受苦了。”谢中铭心疼地瞧著大著肚子的乔星月。
他一身尘土,背脊依旧挺得笔直,只是眉眼间卸下了在外人面前的铁血凌厉,只剩下沉得化不开的柔软、愧疚,与沉甸甸的自责。
话音刚落,他眼里泛起微微红丝,浸著內疚的泪水。
乔星月却心满意足一笑,“你和爸妈还有兄弟姐妹们,都是都陪在我身边吗,有啥苦的。比我之前一个人又四处干活赚钱,又要带安安寧寧,轻鬆多了。”
乐观派的乔星月,让谢中铭更是自责內疚,“我听安安说,你今晚要留在村卫生所替劳大娘守夜”
“嗯!我怕劳大娘术后感染,今晚是关键时期,我得亲自守著。”乔星月又喝了一口麵疙瘩汤,喝到
她扒开数了数,“一,二,三……咋这么多煎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