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现在开心吗(2/2)
那双眼睛里,有她熟悉的冷峻,也有她少见的温柔,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沉沉地压在眼底。
她慌忙丟下纸巾,站起身,“你先吃著,我去结帐。”
说完,几乎是逃一般往摊主那边走去。
陆迟坐在原地,视线牢牢追著她的身影。
只见姜棲和那个年轻老板低头说了几句,老板不好意思挠挠头,两人嘀嘀咕咕聊了好一会儿,气氛格外融洽。
陆迟看得眉心微拧,不动声色擦了擦嘴。
等姜棲结完帐回来,他淡淡开口,“你刚才和老板鬼鬼祟祟说什么呢”
姜棲眨眨眼,“我问他是不是便衣警察,在执行任务。”
陆迟不解,“为什么这么问”
姜棲一本正经地分析起来,“因为他体格看著挺结实的,但是摆摊特別不熟练,手忙脚乱,调料乱下,完全是新手,电视剧里不是常有便衣出来摆摊蹲点吗我就问他是不是。”
陆迟见自家妻子这副脑洞大开的模样,眉梢轻挑,还是顺著问,“那他是吗”
姜棲摇头,“不是,他说他的健身房倒闭了,第一天出来摆摊,所以做得不太好吃。”
陆迟慢悠悠道,“是谁之前信誓旦旦说,『绝对好吃,不好吃的早就倒闭了』”
姜棲尷尬地轻咳一声,又偷偷瞄了一眼老板,小声嘀咕,“我估计……也快了。”
陆迟唇角微勾,凑近她耳边,嗓音低沉磁性,“別忘了,我说过不好吃,你今晚要负责餵饱我。”
姜棲额角一跳,往后拉开距离,“刚才某人也不挑食,都吃饱了啊。”
“一码归一码,此饱非彼饱也。”
陆迟站起身,慢条斯理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閒閒的,“陆太太,我们该打道回府了。”
姜棲没辙。
一想到今晚要餵饱他的程度,腿就有点发软。
她不死心地看了看不远处的江边,又弱弱提议,“来都来了,要不我们去江边走走吧消消食,再回去”
陆迟淡淡瞥她,提醒道,“今天第五个『要不』了。”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跟著她,一起沿著江边慢慢走。
夜风从江面吹来,吹散了白日的燥热,让人莫名寧静。
江边的路灯隔得很远,光线昏黄暗淡,洒下一片片朦朧的光晕。
一路上有不少成双成对的男女。
有的牵手慢行,有的搂著腰说悄悄话,还有的躲在树影下的长椅里,靠得很近很近。
姜棲和陆迟並肩走著,各怀心思,谁都没说话,只有她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的清脆声响。
周围都是旁若无人的情侣,反而让他们之间的安静显得有些微妙。
明明两人做尽了亲密的事,该做的早就做过了。
可此刻走在这条昏暗的江边小路上,姜棲却莫名有些紧张,她手心微微出汗,想牵他的手,又有点不好意思。
她的手悄悄往他的方向挪了挪,快要碰到时——
“这里是亲嘴江吗”
陆迟忽然开口,透著认真的困惑,“为什么那么多人黑灯瞎火在这亲嘴”
姜棲手一顿,若无其事地收回,顺著他的视线,看向那些躲在暗处的情侣,语气儘量自然,“小情侣就喜欢这样偷偷摸摸的吧。”
陆迟听到“小情侣”三个字,额角轻轻跳了一下,他侧眸看她,目光在昏暗的光线里意味不明,“你很懂以前也这么跟人偷偷摸摸亲过”
姜棲急忙否认,“我才没有呢!”
陆迟倏地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
月光从云层后探出,清辉洒落,照亮他俊朗的面孔,也柔和了他惯常冷峻的眉眼。
他眼底含著浅浅的笑意,唇角止不住上扬。
“那我们也亲一个。”
话音落下,他抬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低头吻了上来。
姜棲脑子里“嗡”的一声,心臟像是瞬间停跳,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只是一个很轻很轻的吻,一触即离。
可她的耳朵还是烫得厉害。
幸好黑灯瞎火,他看不见。
陆迟依旧靠她很近,嗓音低沉发哑,“今晚我们不回去了。”
姜棲瞪大眼,下意识看了看旁边的江边,又看了看周围那些隱秘角落里的小情侣,震惊得声音都发飘,“在、在这儿过夜”
陆迟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又好气又好笑,“想什么呢你自己在这过夜吧,我住江边酒店。”
姜棲摸了摸额头,小声嘀咕,“有家住,干嘛住酒店”
陆迟一把拽住她的手,牢牢牵著她往回走,语气直白得让人脸红,“因为我等不及了。”
姜棲低头,看著两人交握的手。
陆迟的无名指上,戴著他们的婚戒,微凉,却很安稳。
她又悄悄抬头,看他的侧脸。
月光勾勒出他的轮廓,眉眼深邃,鼻樑高挺,是她年少时就心心念念的人啊。
真好啊。
她悄悄把手握紧了一些。
那时候她天真地想,就这样一直握下去就好了。
希望他以后,也能一直陪在自己身边,就这样,一直走下去。
可是后来,他们还是走散了。
明明分开了,却还是不经意,会想起某个幸福得不像话的瞬间。
姜棲收回纷乱的思绪,渐渐回过神。
一楼餐厅人多嘈杂,女厕所前排著长队,她索性转身上了二楼。
这里都是私人包厢,客人少,走廊安安静静,连脚步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等她从洗手间出来,刚走到拐角,目光不经意一抬,脚步便顿住了。
窗边立著一道挺拔的身影,背对著她,微微倚著窗沿,指间夹著一支烟,薄雾般的青烟在暮色里繚绕,晕开一圈浅淡的朦朧。
背影比印象中清瘦不少,肩线依然挺直,却少了往日那种凌厉的锋芒,可姜棲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像是察觉到身后的注视,男人忽然缓缓回头。
四目相对的剎那,陆迟眼底明显掠过一丝意外,像是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她。
他指尖还夹著烟,菸头亮了一下,隨即又黯了下去,一小截菸灰无声地掉落在地。
一贯冷静自持的人,此刻竟显出几分少见的侷促,夹烟的手不自然地垂在身侧,像是想藏,又不知该往哪里藏。
姜棲將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只是安静地注视著他。
山上那场遇险还歷歷在目。
陆迟为了护她,被毒蛇咬伤,一度气息奄奄。
那时她守在他身边,以为他真要死了,心臟都要跟著他的心臟一块停了。
而如今,两人就这么相安无事地站在同一条走廊,再次遇见。
明明不过相隔数日,却像是隔了很久很久。
两两相望,却是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