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故地重游了(2/2)
他记得陆迟对路边摊一向是嗤之以鼻的。
以前在国外考古探险,乾粮吃光,所有人饿得前胸贴后背,好不容易碰到个小推车卖热食,所有人都狼吞虎咽,只有陆迟端著架子,大家怎么劝都不肯碰一口,硬生生饿完全程。
如今听到陆迟主动要吃这个,贺云帆还是觉得匪夷所思。
他把车停好,跟著陆迟来到小吃摊那片空地。
只见陆迟环视一圈,熟门熟路地在一个麻辣烫摊前站定,张口就点了两碗。
隨后找了个空位坐下,动作自然得像是来过千百次。
贺云帆看得目瞪口呆,在他对面坐下,忍不住问,“你经常来吃啊”
陆迟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著桌子,“第二次来。”
贺云帆愣了一秒,立刻懂了,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第一次和姜棲来的”
陆迟望著热闹的夜市,语气淡得发涩,“除了她,还有谁。”
现如今江边,比那年七夕人更多,摊位也更多,更热闹。
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到处都是欢快的笑脸。
唯独他的心,没有当时的热闹。
静得像一潭死水。
很快两碗麻辣烫端上来,热气腾腾,红油浮面,和记忆里的模样相差无几。
陆迟拿起筷子,夹起一根青菜,轻轻尝了一口。
眉头几乎是瞬间皱紧了。
他还是不习惯这种味道。
贺云帆坐在对面,好奇地问,“好吃吗”
陆迟怔怔看著他,忽然失了神。
眼前的脸渐渐模糊,光影摇曳,恍惚间,竟换成了那张他日夜念想的脸。
女孩眼睛亮得像星星,歪著头看他,嘴角噙著甜甜的笑。
“能和这么英俊帅气的陆总一起吃麻辣烫,当然开心啊。”
“餵回神了”
贺云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一脸担忧,“你这症状多久了不行就去找个医生看看吧,问你好吃吗,都得想半天。”
陆迟放下筷子,想到了姜棲那句,“差远了。”
“什么差远了”
“和你吃,就差远了。”
贺云帆嘴角抽了抽,“那下次我做个姜棲的面具戴在脸上,行了吧”
陆迟眼底漫开一层哀伤,声音低低的,“那也不是她,自欺欺人罢了。”
贺云帆嘆了口气,正色道,“你既然这么痛苦,为什么不把姜棲追回来而是眼睁睁看著她和你表哥越走越近到时他们真成了,你怎么办不成小丑了吗”
陆迟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她和別人在一起更开心,我一个前夫,有什么权利去阻止”
他顿了下,嗓音有些低哑,“总不能因为我需要她,就一意孤行把她留在我身边。”
“你忘了”贺云帆提醒道,“领离婚证前一天,你还信誓旦旦说只是暂时的,很快会把她追回来,现在就出来一个竞爭者,你就当缩头乌龟了”
陆迟垂下眼,盯著碗里漂浮的红油,像是在看什么遥远的东西,“这三年,她总是在我面前装成很开心的样子,可心里明明藏了那么多伤心事,却对我只字未提,而我也毫无察觉。”
他抬眼看贺云帆,眼底有自责,有痛楚,“想来,我真的不是一个称职的丈夫。”
“所以她才对我们的婚姻没有半分眷恋,对我更是没有眷恋……甚至是厌烦。”
陆迟说到这里,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眶有些发热,他仰起头,快速眨了好几下眼,才把那股湿意压下去,“昨天晚上,她做梦都在说討厌我,那一刻,我真的心都快碎了,我很想请求她再给我一次机会,却发现路被堵死了,你知道吗”
他视线移向別处,望著那片他和姜棲曾经走过的江边小路,喃喃自语。
“倘若我靠近她,会让她感到痛苦,倒不如我自己痛苦好了。”
贺云帆看著他眼眶里一闪而过的泪光,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他想起了去英国前的陆迟,那时候的他像是满怀信心出征的將军,意气风发,以为能打一场漂亮的胜仗。
可从英国回来的陆迟,颓废了许多,不仅打了败仗,还像是废了一样。
贺云帆酝酿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安慰,“万事不要太悲观了,没准峰迴路转有转机了呢。”
话音落下,陆迟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徐远来电。
陆迟按了接听。
“总裁,”徐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找到宋小姐下午乘坐的计程车司机了,下车地点是方之璇的公寓。”
陆迟眉心微拧,“方之璇姜屿川那个未婚妻她怎么会和宋秋音扯上关係”
“这个还不清楚,但是宋小姐这些天的確住在方之璇家。”
下午四点,宋秋音乔装打扮一番,去了银行取现金。
徐远他们这边收到消息,就调取了银行的监控。
从外面的监控看,她乘坐了一辆计程车离开,因为距离有点远,花费了一些时间才弄清车牌號,找到车主询问打听。
陆迟恢復了一贯的冷静,眸色沉了沉,吩咐道,“你现在去方之璇家看下什么情况,带几个保鏢,让他们在周边埋伏,要是方之璇不开门,就守在门口,留意动向。”
交代完,他才掛断电话。
贺云帆听到了对话,疑惑地问,“你这么大费周章找宋秋音干什么不会真的旧情难忘吧”
陆迟把手机放在桌上,抬眼看他,语气平静却带著寒意,“高中的时候,就是她搬弄是非,让姜棲离我远点。”
贺云帆低头吃了口麻辣烫,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你找到她之后打算怎么办把她痛骂一顿还是痛打一顿,来解你的心头之恨”
他咽下那口,认真道,“就算把她揍扁了,也改变不了你和姜棲现在的局面。”
出於律师的本身,他劝道,“你还是別干那些违法犯罪的事,省的沾上一身腥,何况她只是搬弄是非,又不是什么杀人放火。”
陆迟听后一怔,倏地脑海快速过了一遍过往,眉心拧起,“杀人放火”
贺云帆抬头,见他神色不对,愣了愣,“怎么了她真杀人放火了可她不是那场火灾的受害者吗”
陆迟却没回答。
他垂著眼,那双漆黑眼眸沉沉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处翻涌。
方之璇、宋秋音、姜屿川。
三个名字在他脑海里盘旋,碰撞,交织。
一个清晰的念头,忽然从深渊里浮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