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一定要撑住(2/2)
她光著双脚踩在尖锐碎石上,钻心疼痛席捲全身,却半分不敢停歇。
可陆迟失血太过严重,撑到这里早已耗尽所有力气,再也迈不动脚步,身体一软,顺著杂草斜坡直直摔了下去。
姜棲连忙衝下去扶住他。
他原本赴宴穿的黑西装,此刻沾满血污与草屑,狼狈得不成样子。
陆迟虚弱地推开她,声音破碎沙哑,“你別管我,你先走。”
姜棲泪水汹涌落下,“我怎么可能丟下你先走”
“我说过……”他嘴角不断溢出血沫,“坏人来了,你先跑,你的命,比我重要,我死了,没关係。”
不过短短几小时,那个晚上还在宴会意气风发,有说有笑地要给她倒果汁和剥虾的男人,就被伤得这样奄奄一息,姜棲心口疼得快要碎裂。
她伸手轻轻擦去他唇边血跡,哽咽不止,“死什么啊,我不准你死,听到没有”
“既然走不动,那我们就不走了,就在这等徐远他们来。”
说著,她紧挨著他坐下。
陆迟整个人躺在草丛里,胸膛微弱地起伏,像一盏隨时会被风吹灭的灯。
姜棲將他抱进怀里,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肩上,“你得撑住,我还没告诉你那个答案。”
陆迟意识模糊,轻声呢喃,“烤肠……还没买到。”
姜棲听到这话,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她仰起头,努力收住眼泪,望著天上那轮圆圆的月亮,强忍著哽咽,“再也不要什么烤肠了,我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就快过中秋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吃月饼,好吗”
许久没有回应,只有温热微弱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脖颈。
“好吗”她又哽咽著问了一遍。
“好。”
极轻极淡的一字,消散在山间夜风里。
陆迟靠在她肩头,身上的血跡,渐渐染透她洁白的裙摆。
原本寂静无声的山林,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听起来只有几个人,不像徐远带来的人,更像是姜屿川他们。
姜棲顿时心慌不已。
一旦被追上,重伤无力反抗的陆迟,必死无疑。
她迅速冷静下来,小心將陆迟藏进茂密草丛,摘下脖子那条带定位器的星星项炼,戴在了他身上。
“你干什么……”陆迟艰难睁开眼。
姜棲俯下身,轻轻吻在他的额头,眼泪隨之滑落,滴在他的眉心。
“陆迟,你重考及格了。”
“答应我,一定要撑下去,撑到他们来。”
“你要敢死的话,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陆迟眼底泛起泪光,泪水顺著血污斑驳的脸颊滑落,哑声劝阻,“不行,別去……”
可姜棲只是深深凝望他一眼,毅然转身,独自离去。
陆迟意识渐渐涣散,昏迷前最后一眼,只剩下她决绝远去的背影。
想要伸手挽留,手臂却沉重无力,缓缓垂下。
姜棲故意迎著方向,主动出现在姜屿川一行人面前。
一名保鏢很快发现她,厉声大喊,“在那里!”
姜屿川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手电的光柱齐刷刷地照向姜棲,他大手一挥,带人全力追赶。
夜色如墨,姜棲一袭白裙染著斑驳血跡,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她光著脚踩在崎嶇山路,呼吸急促到几乎断档,却一刻不停歇,沿著反方向一直往上跑。
只有把这些人引得远了,陆迟才有一线生机。
直到前方无路可走。
悬崖峭壁。
下方是一片茫茫大海,浪涛奔涌不息,拍打著崖壁溅起丈高浪花。
姜屿川追了片刻便察觉不对,没有看见陆迟身影,但陆迟身受重伤肯定跑不远,他决定先抓住姜棲再说。
他一步步朝姜棲逼近,“你已经无路可逃,跟我回去,我们的婚礼,还没举行。”
姜棲一身白裙立於悬崖边缘。
海风猎猎,吹得她长发纷飞,掀起染血的裙角。
月光映得她面色苍白,眼底却透著倔强,直直望著前方步步逼近的人。
“你少白日做梦了,我就算死,也不会和你举行什么婚礼,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样子,看到你那疤,我都觉得噁心。”
这句话狠狠刺痛姜屿川,他再度上前,语气阴狠,“等我抓到陆迟,也给他弄上这疤,看你会不会觉得噁心。”
姜棲强装镇定,只想拖延时间,等徐远他们赶来。
她后退一步,碎石从脚边滚落,坠入深不见底的黑暗,离悬崖边缘不过两三步,“別过来!再过来,我就跳下去了!”
姜屿川却依旧往前,篤定她不敢,“你不会跳的,你连游泳都不会,別想拖延时间,快点跟我走。”
说著,他伸手猛地去抓她。
姜棲急忙往后避开,脚下的岩石却骤然碎裂,她来不及反应,整个人便连同碎石一同坠入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