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別又被骗了(2/2)
这个问题从她们高一决裂开始,就一直压在姜棲心里。
那时她对宋秋音的感情完全不亚於对陆迟的,一腔真心捧出去,最后猝不及防挨了当头一棒,砸得她头晕目眩。
就像江逸被绿了一样,她也迫切地想在曾经那段友情里找到对方的一点真心,试图证明自己没有被从头到尾愚弄。
宋秋音冷笑,笑得尖锐又刺耳,“不然呢你还指望我对你有什么真心吗我就是看你人傻钱多好骗,才和你一起玩的。”
姜棲看了她好一会儿,神情很淡,没有愤怒,只是轻轻点头,“行,算我栽在你身上两次。”
她没再多问,起身就往门口走。
“等等。”宋秋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姜棲背影一顿,却没有回头。
空气静静地流淌了几秒。
宋秋音的声音忽然软了下去,像是卸掉了所有的刺,“你个蠢货,小心许凌霜,別又被骗了。”
姜棲的睫毛剧烈地颤了一下,她什么也没说,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宋秋音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听著渐渐远去的脚步声,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一滴接一滴地砸在手背上。
她伸手去擦,越擦越多。
她知道自己要是开口求情,姜棲说不定会帮她拿到两份谅解书,爭取减刑。
可她能轻易向其他人低头,唯独对姜棲做不到。
她从小到大因经济所迫,靠装可怜骗了数不清的人,只有骗姜棲的时候,越骗越恼火。
姜棲不像那些男的图她美貌、图她给情绪价值,就是纯粹地对她好,那份真诚像一面镜子,把她的虚偽照得无处遁形,她时时刻刻都想打碎这面镜子,却一直找不到机会。
后来她才知道姜棲暗恋的陆迟,就是自己当初在山里收留过的那个有钱帅哥,於是她编造了陆迟喜欢自己的谎言,让姜棲信以为真,看著姜棲深受打击的样子,她心里痛快了不少,觉得那面扎眼的镜子终於裂了一道缝。
两人决裂后,她以为姜棲会在学校报復她,可姜棲从没说过她半句不是,反倒是她私下一直在传播姜棲是私生女的谣言,两相比较,那面镜子又把她照得如此阴暗,她心里更来气了,忍不住偷偷观察姜棲的一举一动,故意在她面前编造和陆迟的恩爱,想看姜棲什么反应,结果姜棲根本不搭理她,转头和季驍好上了。
当时被段临风绑到仓库,她很害怕,没想到姜棲突然出现,恶狠狠放话也要教训她,她心里莫名兴奋,原来姜棲也没那么纯粹,也会阴暗地反击她,她们都是一样的人。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姜棲是演的,真正的目的是来救她,那一刻她的情绪复杂极了,她都已经那样背刺姜棲了,对方居然还能义无反顾地来救自己。
说不感动是假的,她从小虚情假意惯了,第一次有人那么真心待她,就在那一刻,她也决定以后要真心对待姜棲,澄清那些编造的谎言。
可事与愿违,姜棲还没把她救出去,就被段临风打晕了,之后段临风抽菸意外点燃了仓库,可燃物多,火势凶猛,她和姜棲双双被困火场,季驍却只救走了姜棲,陆迟来了也是先找姜棲,导致她被困太久落下呼吸病,而姜棲什么事都没有,她心里不平衡到了极点。
姜屿川找到她,让她诬陷姜棲纵火,她二话没说就答应了,拿到陆迟两千万的补偿费,她远走高飞,在国外游走於形形色色的人之间,儘管有很多优秀追求者,她都只是泛泛之交,点到为止,没一个能让她真正看上的。
八年后在英国偶然碰到陆迟,让她眼前一亮,这个男人完全符合她对伴侣的所有要求,各方面都拿得出手,从年少时第一次见面,她就觉得陆迟气质不凡,只要和他在一起,就能改写她人生的命运,不用再独自挣扎了,她刚想试著追求,却听说他结婚两年多了,妻子还是姜棲,她心里顿时又不平衡了。
当初好不容易离间他们两个,怎么又在一起了,她不甘心,加上那笔钱也花完了,她索性回国,不再只想著要钱,而是想用那份亏欠把陆迟这个提款机套牢,结果贪心不足蛇吞象,把自己套进了大牢。
对於陆迟,她有过短暂的心动,但拿到钱之后就將什么心动都拋之脑后,八年没有联繫,为了挽留陆迟,她也曾试图加重病情博一个更大的亏欠,最后赌输了,也就彻底死心了,唯一后悔的是,当时不该装矜持,拿到陆迟那笔买断钱就该走人的。
对於姜棲,她在那么多虚情假意之中,確实有过真心,但转瞬即逝,直到被方之璇背刺了一次,她才知道有多痛,开始处处设防,各种疑神疑鬼,对姜棲那份愧疚压在心底,她始终不愿面对,当时她拿著刀子架在许凌霜脖子上,有过一瞬间的念头,把许凌霜杀死算了,也算她为姜棲做的最后一件事。
可她还是下不去手。
她的感情向来单薄,从始至终追求的都是物质,不会为了所谓的感情奉献自己,杀许凌霜对她没有半点好处,反而会面临死刑,脑海闪过那个念头的时候,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谬。
见完宋秋音,姜棲心绪沉沉地走出警局,不禁想到了两人课间並肩趴在栏杆上聊天的画面,有过美好,才觉得可惜,当初分別匆匆,两人终於在今天做了个了结。
陆迟在门口等她,见她出来便迎上前,“这么快就出来了跟你说什么了”
姜棲收回思绪,语气有些自嘲,“说我人傻钱多好骗,还让我小心许凌霜。”
她抬眼看他,“你要不要进去见见”
“不见,早上该说的都说完了。”
姜棲打量著他的神情,“真的不见以后可別锥心挠肝地后悔。”
陆迟揽住她的肩,將她往怀里带了带,“我才不会,真见了,你晚上又让我睡地板了。”
姜棲扬起眉梢,“所以你心里还是想见的,只是害怕睡地板而已。”
陆迟又搂紧了几分,著急辩解,“睡不睡地板,我都不见。”
“那你今晚也睡地板。”
陆迟无奈失笑,左右怎么答都是送命题。
方之璇被无罪释放,从里面走出来,看到姜棲便上前,將那张银行卡递过去,“这是屿川之前转移的財產,思来想去,还是交给你合適。”
姜棲没有接,目光平静地看著她,“给你吧,当初要不是你从姜屿川手里放跑我们,我们两个恐怕就没有今天了,所以还得感谢你,我也承诺过会报答你,这笔钱你拿著合適,以后好好生活。”
说完,她便和陆迟离开了。
方之璇拿著那张银行卡,心里依旧空落落的。
她和宋秋音是截然相反的人,她对物质没什么追求,却能为感情倾尽所有。
她爱上了姜屿川,听了他的话,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事,一件件一桩桩堆叠成沉重的精神枷锁,至今挣脱不开。
夕阳西斜,橘红色的余暉洒下来。
姜棲和陆迟手牵手漫步在大学校园里,两道挨在一起的影子,映在落满光斑的石板路上。
姜棲环顾著熟悉的校园,有些不解,“带我来这儿干什么”
陆迟轻笑了一声,偏头看她,“重走你的校园,你上次那个答案,还没有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