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心疼男人(2/2)
也不知道他吃没吃饭,有没有水喝,热不热,有没有找到工作。
白桃又在周围的店铺问了一圈,没有一个人看见过裴烬。
她在便利店买了一碗关东煮,端著站在门口吃。
汤汁有点咸,萝卜煮得太烂了,但热乎乎的,吃到胃里的时候,那种空荡荡的感觉才稍微好了一点点。
吃完关东煮,白桃把纸碗丟进垃圾桶,走到小区门口的石墩子上坐了下来。
她看著路口来来往往的车。
车灯一盏一盏地亮著,在她眼前过去,有人在等红灯,有人在下班回家的路上,有人刚从地铁站出来,脚步匆匆地往家赶。
每个人都有要去的地方,每个人都有人在等。
除了她。
白桃把下巴搁在膝盖上,抱住自己的腿,整个人缩成了小小的一团。
好无助。
她本来想抱裴烬的大腿,结果现在裴烬貌似是卷著她的电动车和她买的手机跑了。
她的电动车,她的手机,她的钱,她的一片真心,全都没了。
白桃把脸埋进膝盖里,努力控制住想要流眼泪的衝动。
大姨说得对。
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
给男人花钱倒霉上下八百辈子。
白桃吸了吸鼻子,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制地想自己的以后。
没了裴烬这个大腿,她是不是真的要出门找工作了
她能做什么呢
她大学学的是美术,但四年下来,除了会画画跳舞,好像什么都不会。
只靠画画,真的能养活她吗
一张图卖三十块,她要画多少张才能交得起房租
她要画多少张才能买得起一条裙子
她坐在石墩子上,风吹过来,把她的头髮吹得到处飞。有几缕贴在了脸上,痒痒的。
她不知道裴烬还回不回来。
白桃在石墩子上坐著发了会儿呆。
门口的人流渐渐少了,三三两两的,他们从她面前走过去,说说笑笑在往家走。
白桃看著那些人,眼睛忽然就酸了。
一滴泪不受控制地落下来,砸在她手背上。
她以为自己重来一次,不会再难受了。
被赶出白家的时候没哭,被裴烬掐著脖子差点死在巷子里的时候没哭,睡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的时候也没哭。
她以为自己已经把这些软弱的情绪都戒掉了。
但现在,她一个人坐在这,看著別人成群结队地回家。
虽然收留裴烬是为了自己,这是一个投资,这是一个买卖,这是一个等她以后能抱著的大腿。
裴烬只是陪了她短暂的几天,她都觉得很好。
有人跟她一起吃饭,有人在她说话的时“嗯一声,哪怕是冷冷的、不耐烦的,也比没有强。
此刻她自己坐在这,居然觉得无比孤单。
而且最让她崩溃的是,那是她新买的电动车和手机!
白桃吸了吸鼻子,眼泪掉得更凶了。
一万三的手机,八百块的电动车,全都没了。她不仅赔了钱,还赔了人,人財两空说的就是她这种。
裴烬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小区门口坐著一个正在哭的人。
路灯昏黄昏黄的,照在那个人的身上。
要不是那件裙子质量太好,被光一照泛出那种只有好面料才有的柔光,晃到她的眼睛,他真的会骑车路过。
是白桃。
裴烬把车停在路边,钥匙都没来得及拔,大步走了过去。
他走到她面前,蹲下来,和她平视。
“怎么了”他的声音带著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听过的慌张,“谁欺负你了”
他只是一下午没和白桃在一起,为什么白桃就坐在小区门口哭起来了
除了被欺负,他想不到什么其他的原因。
她一个人在这里坐了多久
有没有人路过的时候多看她几眼
有没有人欺负她
裴烬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下午那些蹲在巷子口抽菸的工人,看白桃的眼神。他的手不自觉地攥了一下。
白桃抬起头,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照出两道泪痕。
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睫毛上还掛著没干的泪珠。
她看见裴烬,嘴一扁,哭得更厉害了。
“你怎么才回来,”她的声音又软又哑,带著哭腔,每一个字都像是被水泡过的,“我找了你半天了......”
裴烬蹲在那里,看著白桃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心臟猛地缩了一下。
她这么著急,是因为他还没回来
他以为,他以为白桃收留他,不过是因为两个人还算是认识,再加上白桃確实给他花了很多钱。
她真的,比他想像的要善良。
他从没想过,白桃会因为他没回来而著急。更没想过,她会因为找不到他而哭。
裴家的人著急他关心他,是因为他是裴家的继承者。真金白银堆出来的,有利用价值。那帮司机保姆关心他,也不过是因为如果他出了问题,会影响到他们的工资。
他在裴家二十四年,早就习惯了这种等价交换的关係,你给我钱,我替你干活,谁也不欠谁。
但是白桃。
她给他花了这么多钱,还这么关心他。
他在她心里,难道就这么重要吗
裴烬看著白桃哭红的鼻尖和湿漉漉的睫毛,心里有一个很小的、很柔软的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其实白桃哭,只有少数的原因是因为著急裴烬。
更多的原因是因为害怕自己的钱被卷跑了,再加上自己又要重新规划未来,压力太大,情绪上头,所以才哭的。
但裴烬不知道这些。
他看到的只是一个为了他哭得稀里哗啦的小姑娘。
他感动得不行。
看见白桃哭,他居然慌乱得手足无措,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做什么,手抬起来又放下,最后他上前一步,轻轻环住了她。
他的手臂圈在她背后,力道很轻,白桃的脸贴著他的胸口,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
“对不起,”
裴烬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低的,带著一种不太熟练的温柔,“我回来晚了。別生气。”
被裴烬抱住的那一刻,白桃愣了一下。
她眨了眨眼,睫毛上的泪珠被挤掉了几颗,落在他的衣服上,洇出小小的深色圆点。
隨即,她偷偷笑了。
既然裴烬这么感动,那她就大发慈悲地权当自己是为了他才这么难过的吧。反正她哭也哭了,不赚点感情分,岂不是白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