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悟德相邀【万字大章(月初求票)】(2/2)
关闭阵法打开房门,看到的是一脸奉承的宋金纪。
攀谈后得知他是来匯报泥塑进度的。
此前,因怕被葫芦教牵连到他,便操控水之化身去了趟灵宝镇,在一名卖画的儒生手中,购置了一张仙风道骨老道的画作。
命宋仁骰等人以老道形象为模板,重新製作泥塑。
宋金纪来寻他,就是找他验收泥塑的。
陈玄略作思索后,让他们等候半日,便又回到房间,开启了阵法。
待宋金纪走远,陈玄收回神识。
现在给李冀的丹药炼製完成了,水之化身独自在外的时间已经够久,他也该去趟灵宝镇,將水之化身接回来一段时间,顺便购置个新的丹炉。
左右无事,陈玄当即收拾好东西,知会了张源道一声,隨即御剑离开太穹峰,朝山门的方向而去。
陈玄离开不足一个时辰,就有一对男女联袂而至。
当从张源道口中得知,陈玄已经离开山门时,李冀与江婉嫦也是十分惋惜。
只得先將此事搁置,等陈玄回来再说。
......
陈玄离开山门,使用塑骨化形术,將容貌改变成『宋布齐』的模样,施展遁法朝大庙的方向而去。
两个时辰后,他在大庙外二十里处钻出,找了个隱蔽的角落盘膝而坐。
与此同时,在大庙旁屋舍中盘坐的水之化身睁开眼,悄然关闭阵法,施展土遁朝本体的方向赶来。
待化身与本体碰面,陈玄唤出乾坤罐,操控元神小人进罐子里温养,將化身收入吊坠。
捏碎一刻上品灵晶炼化,补满道根蕴含的法力,再次施展遁法,朝大庙而去。
不久后,陈玄钻出屋舍地面,换上化身穿的衣服,调整好神態动作,推门走了出去。
见陈玄走出房间,宋金纪等五人急忙迎上来,齐齐跪伏在地,大喊:
“拜见葫芦大仙!”
“起来吧。”
陈玄淡然抬手,扫视几人一眼,却是没看到宋仁骰的身影。
待几人起身后,陈玄问道,“宋仁骰呢”
宋金纪急忙上前,说道,“回大仙,教主在监造神像。”
陈玄点点头,说道,“你带我过去吧。”
“是!”
宋金纪頷首行礼,做了个请的手势。
去大庙正殿的路上,陈玄也是考虑到一个问题。
便是他这具化身在葫芦教中的身份。
现在这些人对他的称呼是『葫芦大仙』,这般並不稳妥。
若是不做出更改,那更换泥塑就没有了意义。
他便做出打算,趁著今日出来,將葫芦教还未確定的许多事敲定下来。
大庙主殿內,宋仁骰正在指挥几个工匠,雕刻葫芦大仙泥塑的诸多细节。
一扭头看到宋金纪带著陈玄进了大殿。
赶忙放下手头的活计,满面笑容地迎了上去。
“拜......”
宋仁骰朝陈玄作了个道揖,正欲屈膝跪拜,却被陈玄率先上前一步,攥住他的胳膊。
陈玄看著宋仁骰轻轻摇了摇头。
宋仁骰立马会意,拱手道,“布......大人。”
陈玄笑著点头,越过宋仁骰,看向供桌后新立起来的高大泥塑。
宋仁骰回身,顺著陈玄的视线看去,问道,“大人,这次的神像你可还满意”
只见,那高约五丈的泥塑神像,衣著打扮与之前並未有太多变化,只是容貌变成了慈祥老人的面貌。
姿势也从之前的站立变成了盘坐。
它一手掌著葫芦,一手捻著鬍鬚,面带温和的笑意。
面部诸多细节也是塑造的惟妙惟肖。
除却没有上色,其余步骤基本已完成。
陈玄露出笑意,点头道,“极好。”
宋仁骰鬆了口气,“那属下便安排工匠开始染色了。”
“嗯。”陈玄转过身,拍了拍宋仁骰的肩膀,道,“忙完来我屋舍一趟,我有些事要交代。”
宋仁骰躬身拱手道,“是,大人!”
隨后,宋金纪带著他穿过大殿后的迴廊,到还未建造完成的里屋看了眼。
里屋与大殿差不多大小,整体结构也是颇为考究。
这是此前陈玄交代宋仁骰,替他建造的修行之所,等建造完毕,就要著手布置多重阵法,让水之化身入住。
之后两日,陈玄就留在大庙中,將最近想的一些有关葫芦教的规划,以及人员布置讲给宋仁骰几人听。
由於宋仁骰他们在上次训话之后,以极快的速度做出反应,撤除许多村里的『葫芦庙』,收束了葫芦教的扩张速度。
作为嘉奖,陈玄放了一些权利给宋仁骰和宋金纪。
比如招收使者之事。
当然,其中不乏陈玄没有多余精力顾及这边的缘故。
虽將招人的权利下放,但还是再三嘱咐两人,招收使者不可一味追求修为境界,最主要的是看品性。
宋仁骰与宋金纪自是满口答应。
经过几番商议,最终將陈玄在葫芦教明面上的身份也確定下来。
自这一日起,『宋布齐』为葫芦教的教主,宋仁骰、宋金纪为葫芦教的副教主,其余几人皆为使者。
原先在破院等候陈玄的那个少年,確定为葫芦教大庙的庙祝,负责接待香客、贵宾等一系列杂事。
月俸这块虽比不得宋仁骰几人,但因陈玄给他们的月俸,都是灵晶支付,对这个凡人少年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少年得到『重用』,当即感激涕零,言说往后定为教主鞍前马后之类。
陈玄一笑置之。
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他始终將凡人与炼气士放在等同地位。
可当真正成为踏上修行路,实力可比肩许多以往只能仰望的『上仙』后,心態也逐渐发生了转变。
即便不断暗示自己不要轻视凡人,但因二者终究差距过大,导致现在即便有一支凡俗军队对他表忠心,在他內心也掀不起波澜。
安排完葫芦教的诸多杂事,陈玄隨意找了个藉口,告诉宋仁骰几人要离开一段时间。
往后几个月,会把葫芦教全权交给两位副教主打理。
並安排他们继续搜集有关凌仙阁的情报,越多越好。
第三日,陈玄提前支付了未来三月的月俸,在宋仁骰几人『不舍』的注视下,离开了大庙。
......
飞仙门,藏剑峰。
开著阵法结界的白玉小楼內。
小楼外部精致,內部却是乱得不忍直视。
各种衣裙、內襟到处乱丟,床榻上、地上满是换完没洗的衣物。
一身宽鬆睡裙的关酒,百无聊赖地侧著脸趴在桌子上,伸出一根葱指在桌面画圈圈。
她脸色泛白,眼眶上顶著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因长期缺乏饮酒,肚子里酒虫在不断叨扰她的心神。
“也不知天寿將替酒的东西弄出来没。”
不能喝酒,关酒感觉人生失去了意义,连安心打坐修行都做不到了。
为避免江婉嫦得知她將托陈玄炼丹之事告知李冀,专程跑来训斥她。
在从太穹峰返回飞仙殿的第二日,她就开启阵法结界,假装自己在闭关。
刚开始还为自己的机灵沾沾自喜,可这时间一长,就颇感无趣。
加上不能饮酒,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
以前她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那时毕竟有酒喝。
俗话说,一醉解千愁。
她每次都是刻意封闭道根,猛灌几坛酒,喝醉了往那一躺,一睡就是两三天。
稀里糊涂,没有烦恼。
“哎呀,好烦呀!”
关酒突然坐直身子抓乱头髮,发了一阵疯。
很快又有些颓然,呈大字型躺倒在地,翻了翻白眼。
“好想喝酒啊......”
如此挣扎了许久,她又坐起身,喃喃道,“今晚说什么也要偷偷去太穹峰一趟,问问陈天寿炼丹的进度......嗯,就是单纯问一下,给师兄的丹药准备得怎么样了。”
这般想著,关酒重新拾掇起精神,趴在桌子上,眼巴巴看著日头,等天黑。
......
陈玄在灵宝镇採购了一些普通的兵器、一些改造大阵所需的材料。
又去了趟灵庄,兑换了几颗极品灵晶,以作阵法的阵眼之用。
最后去了趟福临丹阁,与陈昶閒聊一阵,提供了一些最近炼製的丹药,购置了一个可放大缩小的灵器丹炉。
之后便离开灵宝镇,回了飞仙门。
越过山门时,陈玄敏锐地感知到,一缕神识落在他身上。
不等他做出反应,一道身影驾云悬停在他面前。
“天寿师侄!”
只见,云上站著个身穿紫色云纹道袍、身姿挺拔的中年。
他面容稜角分明,长髯垂直胸前,浑身散发若有若无的道蕴,嘴角略微勾起些许弧度,面带笑意的看著陈玄。
可他脸上的笑意,却让陈玄颇感不適。
悟德!
陈玄心底有些慌乱,思绪开始乱飞。
良久,才稳住心神,挤出一抹笑意,故作镇定地朝悟德稽首道,“弟子见过悟德师叔。”
悟德呵呵一笑,问陈玄道,“师侄最近不在山门”
陈玄頷首,恭敬道,“弟子去了趟灵宝镇,见了我师兄一面,顺带採购了一些东西。”
“嗯。”
悟德抚须轻笑,话锋一转,“师侄来山上已有数月了吧”
陈玄点头道,“已近半年。”
悟德淡然一笑,语气嗤怪道,“听说你入门不久,就去拜会了霍长老与万长老,为何迟迟不来我这大咫峰坐坐,莫非觉得大咫峰比不上灵药峰与五毒峰”
陈玄心底满是疑惑。
悟德何意
为何绝口不提两位弟子之事,反而像是在向他示好
难不成真如掌门所说,悟德不会针对他
也有可能是想將他带去大咫峰,再盘问赵怀锦和苏若烟的死因。
万不可大意。
没时间细想,陈玄拱手道,“师叔恕罪,弟子初入飞仙门,大部分时间都在听家师讲道,拜访灵药峰、五毒峰,也是遇到了些炼丹的问题,之后不久又是参加歷练,实在未能腾出时间。”
“过阵子等太穹峰之事忙完,弟子便携礼上门赔罪。”
“呵呵......”
悟德似笑非笑,说道,“择日不如撞日,既然今日碰上了,正好去我大咫峰坐坐如何”
“这......”
陈玄有些为难。
悟德却是笑道,“就閒聊几句,耽搁不了多长时间。”
陈玄只得点头应下,“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悟德笑著朝他招手。
陈玄便跳到云上,收起飞剑。
悟德驾云掉头,朝大咫峰的方向飞去。
一路上,陈玄心思急转,想著接下来如何应对悟德。
若是悟德不针对他还好,可若是察觉两个弟子之死都和他有关,想要杀他为两个弟子报仇的话,在这个元婴境的高人手上,他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
可他没有拒绝悟德邀请的理由。
如果不去走这一遭,反而说明心中有鬼,若悟德对他没有恶意,这般表现反而会引起他的怀疑。
陈玄有些后悔,为何在进山门之前,没將云灵汐给他的那件法衣套在身上。
现在一切刻意的行为动作,都有可能让悟德心生不满,弄巧成拙。
只能隨机应变了。
白云飞过群山,悟德时不时和陈玄聊一句,很快就看到了大咫峰的轮廓。
悟德不愧是阵法一道的集大成者。
大咫峰的护山大阵极为精妙,薄到肉眼几乎看不见,仿佛与空气融为一体。
若单是这样,还不足以让陈玄惊讶。
陈玄真正惊嘆的地方在於,透过护山大阵看到的大咫峰景象,居然是虚假的投影。
只见悟德拿出一枚玉符隨手一划。
虚空中破开一道口子。
悟德驾云穿过缺口,呈现在陈玄视野中的景象骤然一变。
此时他看到的,是满是各色光幕的建筑群。
整个山顶像是被法力削平,用晶莹剔透的琉璃板铺满。
高台楼阁也用大量琉璃做了装饰,整个山顶充斥著科技感。
就说都到了修仙界了,不可能技术跟不上前世吧
不过想来也是,大多炼气士更追求精神上的满足,借用法术就能实现飞天遁地,还发展科技作甚。
陈玄震惊的同时,心也是沉到了谷底。
大咫峰的阵法越精妙,悟德要是对他发难,逃脱的概率就越低。
这是陈玄自踏上修行路以来,第一次感到这般无力。
在穿过护山大阵的这一刻起,他的命运已经脱离自己的掌控。
悟德隨时都有机会轻易將他抹杀。
好在,悟德目前似乎还没有这般打算。
他带著陈玄飞过建筑,朝耸立在最后方的一座高楼飞去。
云下,大咫峰忙碌的內、外门弟子,注意到空中飞过的白云,纷纷停下手上的动作,驻足稽首行礼。
临近高楼,第三层的光幕自行收起。
悟德驾云悬停,跳到地板上,对陈玄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玄只得跟著跳下去。
悟德挥袖散去白云,转身朝形同大殿的房间中走去。
陈玄紧隨其后。
待两人走进房间,光幕便再次浮现,隔绝外界。
当走在白玉铺就的地板上,打量屋內的格局时,陈玄心中浮现的只有四个字。
极尽奢华!
四面墙壁光滑到反光的程度,甚至能当镜子使用。
正对『房门』最深处,摆放著个白玉床榻,上头铺著一张宽大厚实的洁白灵兽皮毛。
左侧似是待客之地,摆放著白玉材质的宝座、案几、扶椅。
右侧的墙上,有个巨大的镜面,映出整个大咫峰的全貌。
与陈玄在参加开山大典试炼时,见到的秘境投影类似,只是要大了十倍不止。
——监控投影。
便是悟德的这个房间,除了材质比不得飞仙殿,光从观感来说,要比飞仙殿带来的视觉衝击强得多。
悟德径直走向左侧的待客区。
他率先坐在宝座上,朝陈玄伸手,笑道,“坐。”
陈玄稽首道谢,坐在椅子上。
心神不敢有丝毫的放鬆,时刻保持警惕,关注悟德的一举一动。
悟德似是施展袖里乾坤的本事,从他宽大的袖袍中飞出一套茶具,落在桌案上。
他熟练地开始沏茶。
陈玄猜测,悟德多半是在法衣上刻下阵纹,將其製作成了兼顾防御、储物的法宝。
法衣材质柔软,篆刻阵纹相当繁琐,可见悟德的阵法造诣,並非浪得虚名。
若非在陈玄心中,一直將悟德定义为敌对关係,说不定此时已忍不住向他请教阵法。
他引以为傲的连环大阵,在大咫峰的护山大阵前,根本就不值一提。
小巫见大巫。
两人就坐后,便开始閒聊。
大都是围绕一些近况展开,悟德倒是一直没提歷练之事。
直到续完两盏茶,悟德眉宇间才露出一些愁意,看似不经意地道了句,“我大咫峰原本能拿得出手的弟子,也唯有怀锦与若烟,可惜......哎!”
陈玄心弦瞬间紧绷。
来了!
果然,悟德看向陈玄,问道,“当日他俩出事时,你可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