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升级(2/2)
赵铁山把木箱盖上。
“原因没找到,谁也不许碰炮。”
赵卫国站在掩体外,没催第四发。
伤员送走后,赵刚把事故表铺到桌上。
“哪道工序”
管热处理的工匠站起来。
“炉温掉过一次。”
“记录呢”
“掉了一会儿,没记。”
“一会儿是多久”
那人答不上来。
三枚未试弹壳被锯开。锯末落在油布上,金属腥味挤满屋子。弹壳底部的晶纹顏色发暗,与合格样件不一样。
系统给的温度区间没有错,问题出在西沟没有连续测温的工具,只能靠炉火顏色和工匠的眼睛判断。
第一批十二枚全部报废。
试验停了六天。先做一套简陋测温锥,再重新配料。
第二批二十枚,尺寸检验通过十九枚,一枚底火孔偏了,掛上废品架;剩下十九枚在固定炮架上连续打完,没有炸膛,赵铁山仍不签定型。
第三批做五十枚。高温放置、低温放置、装车顛簸,各抽样试。直到第五十枚打完,赵铁山才拿起笔。
陈安签工序,炮兵试验组签使用,赵刚最后盖保管章。
这是独立团第一张完整的自產军用品验收单,赵刚叫人抄了三份,一份掛试验场,一份送仓库,一份留团部。原件背面还附著两名伤员的处置记录,谁包扎、谁后送、什么时候覆查,都写著。
“第三发炸膛”旁边还留著两滴发褐的血。
赵铁山在废品架旁圈出一块墙,把原件钉上去。锤子敲了几下,屋里没人说话。
那张纸不是奖状。
它只说明,这批弹壳如何做成,也说明差一点怎样伤了两条命。
从配料、衝压、热处理到试射,整条帐都是西沟自己走出来的。没有缴获翻修,也没有系统送来的成品。
赵卫国看完验收单,把系统成品兑换挪到应急栏。
赵刚问:“什么算应急”
“救命、救厂,还有眼下造不出的关键件。常规枪弹,不再兑成品。”
老周看著他。
“捨得”
“捨不得也得舍。”
赵卫国把验收单还给赵铁山。
“一直靠兑,九千人能打几仗”
隨后一个月,三条山沟都立了试验记录柜。母机每天最多运转十个钟头,温度过线就停。煤、电、钢分列三张月度配给表,研发用料不得挤前线补弹。
机动营和工兵各留一个连在厂区。平时守路、查人,遇到火灾、塌方也得先上。
到了第三周,老周攥著加急单进西沟,前线两门迫击炮缺撞针,他要母机连夜赶二十根。
赵铁山看完,在单子上盖了个“停”字。
“凭什么”
“母机今天转了九个半钟头,主轴温度过线。”
“前头等著。”
“再转半个钟头,明天全厂都得等。”
老周拿著单子去找赵卫国。
赵卫国没有改规则。
“赵铁山有停產否决权。”
“那两门炮怎么办”
“先拆一门备用炮,取两根撞针。其余明早做。”
“拆了就少一门炮。”
“烧坏母机,少的不止一门。”
老周把纸边捏皱,转身走了。
第二天,他比工匠先到厂门口。
二十根撞针做出来,十八根合格,两根尺寸偏差,掛上废品架。老周站在那里看了一阵,没有再说差一点也能用。
煤、电、钢的分配也吵过。
弹壳组申请多领二百斤钢,枪管组不答应,动力房又报水轮枯水,三条线只能开两条。陈安把三组人叫到墙边,那里掛著前线消耗表。
“先补迫击炮弹壳,再做枪管量规。衝压模具只打样,不开整批。”
枪管组的人拍桌子。
“凭什么”
“枪管还能用。炮弹壳只够十二天。”
手从桌面上收了回去。
从那以后,每份研发计划末尾多了一栏:不做它,前线先缺什么。
梔子也添了保密规矩。三处工场的人只认自己那道工序,运料车中途换两次牌,白天不进核心沟。谁打听完整產量,先报保卫处。
这些规矩不能让敌人忘掉西沟的水轮、烟囱和骡车路线,只能让他们以后再摸进来时,少看见一点。
月底,赵铁山拿来三份计划。
合金冶炼,先解决材料纯度。
枪管精度,先做量规和校直架。
衝压工艺,先做弹壳模具寿命试验。
“下一步走哪条”
赵卫国站到窗边。正太线断口上的旗被风扯直,路基两边有人运煤,有人抬钢轨,还有人推著验过的炮弹壳进库房。
“三条都走。”
“人不够。”
“分先后,不分真假。”
赵卫国在第一份计划上签字。
从这个春天起,独立团的武器,不再只靠缴获和兑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