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三路合围(2/2)
“现在没有。”
“炮总得多给一处。”
“六门山炮拆成三组,每组两门。”
三道梁另配三门步兵炮,再留一门步兵炮机动,不归那里固定。迫击炮隨各线分配,任何一处都不能因为先见敌,便把炮弹一口气打空。
赵铁山把弹药帐压到地图边上。
六个炮弹基数还缺半个。新厂三班倒只能补日常消耗,若连续打二十天,后十天必须靠节省和缴获。
八月底到九月中旬,四处小库陆续收进约四成基数,才把原先一成半的缺口压到半个。入库单上有三次返工、两批引信报废,没有哪一天忽然多出一仓炮弹。
“分四库。”赵卫国说,“炸掉一处,另外三处还能供弹。”
旧厂留下的东西不再增加。两车废弹壳、三十箱空木箱、一百发旧子弹,已经足够让搜索队相信自己找对了地方。
赵铁山还是心疼那一百发子弹,手指在帐页上按了一会儿,最后没有再划掉。
赵刚开始把四线方案拆成营级命令。每条线都要写清四件事:守到什么位置,伤亡到哪条线必须退,电话断后用什么联络,何种情形允许反击。
这些刻度不能只在地图上画。赵卫国和赵刚用了两天,把四处都走了一遍。哪里能过炮车,哪道坡下雨后会烂,担架从哪条沟出去,电话线在哪儿最容易被炸断,沿路逐项记进本子。
西沟第一坡距旧厂三里。厂区被包围便逐坡后撤,不守水轮房,也不守烟囱;退到第二坡时烧掉电话报码,第三坡只留观察哨。
赵铁山站在旧厂院里看过一遍。炮击一来,水轮房会先塌,烟囱也撑不了多久。留守班必须在第一轮炮击前离开,旧子弹和空木箱留给敌军翻,人员不能留下来证明诱饵是真的。
三道梁共有三层阵地,第一层能放两个连,第二层是一段窄脊,第三层之后就是通往和顺的路。老周蹲在樑上看了半天,仍想把六门山炮全摆在这里。
“这里一破,和顺就露了。”
“炮都放这里,西沟和阳泉外围拿什么用”赵卫国问。
“迫击炮顶。”
“北路突然转向呢”
老周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伸出四根手指。
“两门山炮,四门步兵炮。”
“三门。”
“四门。”
赵刚在本子上写下:三道梁固定三门步兵炮,另留一门机动。
老周骂了一句,把第四根手指收了回去。
阳泉外围不按山头定撤退,而按任务定。两座桥、三十辆车、一个前运仓,三项完成两项便转移。最终执行顺序留到当晚,由方向主官当面確认,此刻先把边界钉下。
那一带公路贴著铁路走,桥、仓和车辆一旦同时堵住,北路前锋还能往南探,后面的炮弹和粮却接不上。任务表因此只记破坏目標,不记占了哪座村、哪段路。
桑林坳能藏两千人,出口却只有两条。工兵先挖反向退路,伏击失败后向南撤,不能让整支伏兵堵在坳里。
“伏兵也要留退路”有人问。
赵卫国用铅笔在南面补了一道细线。
“没有退路的伏兵,已经埋好了。”
四线最远相隔近八十公里,野战电话只能通到三处。桑林坳靠短波电台、骑兵和短码联络。三部电台分別试机,骑兵通信员把替换报码装进油布袋,谁失联都不能只凭枪声判断全局。
电话交换台先接西沟、三道梁和阳泉外围,线路一根根標號。备用线盘分开背,不能全堆在指挥所;骑兵也各认一条替代路线,主路被封以后,不必临时问人。
卫生队在四线后方设六处救护点,重伤沿北山道、和顺和昔阳三线后送。粮食隨村分散,每路先带三日粮。担架、药箱和驮畜都先走一遍路,枪响以后再找山口就晚了。
六处救护点不设在一条线上,药也不集中。一个点被打掉,伤员便转下一处。后送路口用木牌標方向,天黑时只摸得到木牌上的刻痕,看不清字也能分辨往哪边走。
敌军的计划靠时刻表咬合。东路要压住三道梁,西路要摧毁西沟,北路要沿铁路向南封口;其中一路慢半天,另外两路就会露出空当。
预计的扫荡不会三五天便停。若按二十日计算,独立团现有炮弹只能把前十日算得清楚,后十日要靠缴获和少打。这个缺口没有藏进报表,仍写在四库总帐的最后一栏。
独立团的风险也在同一张图上。四线相隔太远,电话一断,指挥所看不见现场;某处枪声一急,机动预备若被提前拖走,另一处便会空出来。
赵卫国把四枚小旗插进地图,没有写最终人数。今晚各营主官到齐后,西沟、三道梁、阳泉外围和桑林坳的兵力还要重新核,谁负责哪条线,也要当面说清。
赵刚在四张空白命令上各写了一行:撤离刻度、断线信號、反击条件、伤亡线。
赵卫国收起铅笔。
“仗要分开打。”
“今晚各营主官到齐。”
“我当面分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