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围三闕一,天意同途(1/2)
遮天。
这两个字,在修仙界代表著一种绝对的禁忌。
大乘期修士虽然能言出法隨,但那是在顺应天道法则的前提下。
想要强行遮蔽一方天地的天机,隔绝天道对这一域的感知。
这等逆乱乾坤的恐怖手段,莫说是他们十三个大乘初期中期。
便是把混元天域所有的大乘老怪全绑在一块,也绝对做不到!
能做到这一步的。
只有一种存在。
那种已经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半只脚已经跨入仙门。
只等抗过九重灭世雷劫,便可白日飞升的无上至尊!
渡劫期!
“扑通。”
星罗上人座下的龟甲罗盘直接炸成了粉末。
这位卜道大乘双膝一软,竟然在虚空中直挺挺地跪伏了下去,浑身抖如筛糠。
不仅是他。
太灵子、玄冰蟾祖、九转药尊……
十三位平日里俯瞰眾生的大乘巨头。
在这股寂静无声、却又凌驾於天道之上的灰幕压迫下,齐刷刷地弯下了不可一世的脊樑。
元神战慄,惶恐伏地。
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生怕自己一个细微的念头,惹怒了那位隱在暗处的无上至尊,惹来神魂俱灭的下场。
……
九天之上,云海孤峰。
这里是那层灰幕的源头。
孤峰之巔的青石棋盘前。
那道连面目都隱藏在迷雾中、毫无半点气息外泄的枯瘦身影。
正静静地端坐著。
他的右手双指间,夹著一枚黑得发亮的棋子。
就在半个时辰前。
这枚黑子,被他极其隨意地,落在了棋盘的中央。
“天道护短”
没有任何起伏的声音,在空旷的孤峰上响起。
透著一股俯瞰了十万年红尘的极度孤高与淡漠。
“那本尊,便遮了这天。”
渡劫至尊。
这位卡在飞升雷劫前数万年、不敢越雷池一步的老怪物,终於还是落子了。
他没有直接出手去抢苏羽。
因为渡劫期的每一次出手,都会沾染极大的业障,极容易提前引爆飞升天劫。
但他用另一种更加恐怖、更加蛮横的方式,介入了这场死局。
天机蔽域。
这是一种极其高深的神通。
它就像是一块黑布,直接蒙在了大世界天道的眼睛上。
天道看不清这方战场发生了什么。
自然也就无法在第一时间,將那股护犊子的福运精准地降临在苏羽头上。
这就是为什么。
苏羽的福运,会迟到那致命半息的原因。
就因为这半息的迟滯,天道没来得及干预,那半月血环才能毫无阻碍地切断苏羽的手臂。
但这位渡劫至尊很清楚。
遮蔽天机,是一把不折不扣的双刃剑。
天道看不见苏羽。
那些原本因为对气运之子动了杀心,理应被天罚紫雷当场轰成渣渣的合体修士。
此刻,也因为这层灰幕的遮掩,暂时逃脱了天道的惩戒!
天罚的雷霆,彻底哑火了。
同样,也掩盖了苏羽的气机。
並且后续天道的暴怒反噬也会更加致命。
……
下方,赤色荒原。
苏羽单膝跪在乾涸的砂砾上。
断臂处的鲜血已经染红了周围大片的土地。
他咬著牙,没有发出一声痛哼。
反手撕下青衫的下摆,用牙齿配合著右手,死死地將左肩的断口勒紧,强行止住喷涌的血柱。
剧痛让他的视线有些模糊。
但他那极其敏锐的战斗直觉,却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周遭环境的剧变。
没有微风了。
没有地脉的脉动了。
那种常年縈绕在身边、犹如老母亲般时时刻刻护著他的因果玄机。
仿佛被一层厚厚的铁幕,强行隔绝在了极遥远的地方。
福运没有消失。
他能感觉到那一万点气运还在体內跳动。
但它瞎了。
它不知道该往哪里发力,也不知道该替他挡下哪一道攻击。
苏羽抬起头。
那双深渊般的黑眸中,倒映著那层笼罩天穹的灰濛濛幕布。
他笑了。
嘴角扯出一抹极度狰狞、带著淋漓鲜血的残忍笑意。
“大乘……连渡劫老怪都下场了么。”
苏羽低声嘶语,嘴里不断涌出粘稠的血沫。
“好。”
“真特么看得起老子。”
没有了天道的绝对庇护。
断了一条手臂。
陷入了上千名合体修士和十三位大乘的死锁围城。
这已经是十死无生的无底深渊。
但苏羽眼底的疯狂,却在这一刻,彻底盖过了所有的痛楚与绝望。
五世轮迴。
他曾在死人堆里爬出来,曾在魔气废土中拿刀子砍过邪魔的骨头。
他这身骨头里,最不缺的,就是这股把命豁出去的凶性。
苏羽单手撑著那柄断仙剑,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躯。
狂风吹乱了他沾满鲜血的黑髮。
他迎著四周那群再次逼近、眼中闪烁著狂热贪婪的合体大能。
右手手腕猛地一转。
残缺的仙意在剑锋上轰然炸裂!
赤色的戈壁滩上,血腥味浓烈得几乎要凝结成冰。
苏羽剧烈地喘息著,每一次肺腑的张合,都会牵动左肩那道平整而悽惨的断口。
鲜血已经把半边青衫染成了发黑的硬块。
他单手反握著那柄断仙剑,半跪在砂砾之中,剑锋深深刺入坚硬的岩层,支撑著摇摇欲坠的身躯。
头顶那层灰濛濛的“天机蔽域”依旧死死扣在混元天域的最高处。
天道被蒙住了眼。
那股原本可以让他毫髮无损、逢凶化吉的绝对庇护,被强行削弱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临界点。
四周,破空声尖锐刺耳。
成百上千道合体期的强横气机,从东、南、北三个方向,铺天盖地地碾压过来。
他们学聪明了。
没有人再敢贸然动用必杀的法术,也没有人敢直勾勾地盯著苏羽的要害。
漫天飞舞的,全是一张张闪烁著符文幽光的缚灵网。
全是一根根能够锁死经脉的困龙柱。
他们甚至祭出了一座座用来迟滯空间的泥沼大阵,硬生生地砸在苏羽前方的必经之路上。
钝刀子割肉。
这是大乘期巨头们在幕后定下的铁律。
用最稳妥、最折磨人的水磨工夫,一点点耗干这头气运之子的最后一滴血。
“左边!锁他气海!”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