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成了（2/2）

他走回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极为精彩，那种震惊中带著一丝不可思议的神色根本藏不住。

“刘总。”技术员推了推眼镜，声音里带著藏不住的感嘆，“没问题。根系非常发达，新根很多，叶色完全正常。说实话，这批苗的品相，比咱们合同里要求的最高標准还要好上一截。”

刘总一愣，隨即亲自往前走了几步，蹲在一棵树前。

他伸出手指，轻轻摸了摸树干上刚冒出的、还带著嫩黄色的小新芽。

他站起来，环视了一圈这片充满生机的林子。

隨后，刘总脸上的表情变了，原本下撇的嘴角像是装了弹簧一样往上提。

他转过身走向方诚，脚下的步子变得轻快起来。

“方总，可以啊！”

刘总的声音不再生硬，反而透著一种熟络的热情。

他伸手拍了拍方诚的肩膀，力道很大，语气像极了相识多年的老友。

“这批苗的质量，比我想像的要好得多！你方总办事，果然是有谱的。”

刘总呵呵笑著，仿佛刚才那个冷脸下车的人根本不是他。

“之前是我不了解情况，说话急了些，方总你千万別往心里去。咱们都是为了工作，都是为了让项目保质保量完成嘛。”

方诚愣了一下，隨即迅速反应过来。

他笑著接住了刘总拋过来的台阶。

“刘总您客气了，您的严格要求也是为了咱们江城的绿化事业。”

方诚心里跟明镜似的。

刘总这是石头落地，保住了乌纱帽，现在开始找补面子了。

这种商场上的变脸戏码，方诚见得多了，自然不会去拆穿。

“验收单准备好了吗”刘总主动问道，“今天能送到局里走流程吧”

“已经准备好了，隨时可以。”方诚回答道。

“好！方总果然靠谱。”刘总又夸了几句，话里话外甚至开始暗示以后的项目合作。

说完后，他转身上了奥迪车，技术员紧隨其后。

奥迪车启动，调转车头，很快就驶出了苗圃大门。

方诚站在原地，看著消失在路尽头的车尾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老赵走到方诚身边。

他手里还攥著那把用来检查根部的小铲子。

“成了”老赵问了一句，声音有些沙哑。

“成了。”方诚点点头。

老赵没再接话。

他转过身，假装去整理旁边花坛里的工具。

方诚看见老赵的肩膀剧烈地抖动了一下，隨后是持续的、细微的颤抖。

这个在园林行当里摸爬滚打了二十年的老技术员，此刻正背对著所有人，无声地抽泣。

那是职业尊严失而復得的释放。

那是公司起死回生后的劫后余生。

林奇一直站在不远处的工具房门口。

他斜靠在门框上，手里拿著一瓶还没开封的矿泉水。

他看著刘总变脸，看著老赵流泪，脸上始终掛著一种淡淡的平静。

这种世俗的喧囂和情绪的起伏，似乎並没有在他的心里激起太大的波澜。

方诚深呼吸了几次，平復了一下激动的心情。

他走到林奇面前，郑重地伸出了右手。

林奇看了他一眼，伸手和他握了一下。

方诚死死握著林奇的手，嘴唇颤动著，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说。

最终，他只是再次说出了那两个字。

“谢谢。”

林奇鬆开手，笑了笑。

“方总，既然事情都办完了，那后面的流程你就自己处理吧。我还有事，就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