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鬼戏(2/2)
四眉道长將陶碗在供桌上一字排开,共摆七只碗,每只碗都斟满黄酒。
酒香在夜风中飘散,醇厚绵长。
“阴差在阴间当差,难得喝到阳间的好酒,这个情面,他们不会不给。”
一切准备就绪,已是亥时正。
月亮升到中天,银白色的月光,將义庄门前的空地照得如同白昼。
供桌上的香烛燃烧过半,引路香的烟柱弯曲,飘向远方。
四眉道长抬头看天,面色微动。
“他们来了。”
话音刚落,夜空中传来沉闷的铃声。
这铃声和安魂铃的清脆截然不同,低沉且浑厚,像从极深的地下传出来,让人头皮发麻。
铃声由远及近,响起来,夜风就冷。
紧接著,月光变色。
原本银白色的月光,像被蒙上一层灰纱,渐渐变成暗黄色。
空气中瀰漫起淡淡的腐朽气息,不是尸臭,更像是老坟里翻出来的陈土味。
义庄院墙外,蹲在阴暗角落里的模糊鬼影,同时抬起头。
它们空洞的眼眶亮起幽幽的绿光,像无数萤火虫同时甦醒,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四眉道长低喝一声:“都別出声,站到戏台后面去!”
秋生、秋兰和李锋立刻退到戏台后方。
戏台的幕布遮挡著他们的身形,只留下缝隙可以观察外面。
夜空中的铃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当铃声近到似乎就在头顶时,月光突然裂开。
一道裂缝凭空出现在夜空中。
裂缝有门板那么宽,三丈多长,边缘泛著暗绿色的光芒,像巨大的眼睛在天上睁开。
裂缝內部充斥著深不见底的黑暗,黑暗中隱约能看到无数模糊鬼影。
这就是鬼门关。
鬼门关並非真正的大门,而是阴阳两界的裂缝。
每年七月十五子时,阴司会在特定的地点打开裂缝,让阴差押送鬼魂进出。
中元节前夜,裂缝已经开始鬆动。
还没完全打开,已足够阴差带著第一批鬼魂出来。
从裂缝中缓缓降下一队人马。
两个阴差压制它们。
和四眉道长册子上画的好像,一个全身漆黑,一个全身惨白。
黑无常范无救身材高瘦,穿著黑色长袍,腰间繫著铁链,铁链末端拖在地上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他的帽子足有一尺半高,帽身上写著四个大字。
“正在捉你”
白无常谢必安比黑无常矮半个头,身材微胖,穿著白色长袍,手里提著一盏纸灯笼,灯笼里的火焰是惨绿色的。
他的帽子同样高耸,写著“你也来了”四个字。
两个阴差的面容都极其诡异。
黑无常的脸像是被黑布蒙住,只露出两只没有眼白的纯黑眼睛。
白无常的脸倒是清晰可见,但他的五官像是贴在脸上的面具,笑容僵硬,嘴角咧到耳根,整张脸都透著说不出的瘮人。
阴差身后,铁链拉著一长串鬼魂。
这些鬼魂被极长的铁链串在一起,一个接一个,排成蜿蜒的长队,从裂缝中缓缓走出。
铁链穿过每个鬼魂的肩胛骨,锁住他们的魂魄,让他们无法逃脱。
鬼魂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各种死鬼,都保持著死前的样子,有多恐怖自己去想吧。
他们的脚步轻盈无声,脚尖离地三寸,在月光下飘行。
脸上木然呆滯,没有表情和情绪,像是被抽走所有记忆,只剩一个空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