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白杉一区教堂（2/2）

“怪物！”

“我们打死怪物！”

“怪物！去死吧！去死吧！”

那义工不说话，只是用一只手遮挡住头部，另一只手拿着扫帚后撤。

那群小孩却并没有因此罢休，他们跟在义工后面模仿着他走路的笨拙姿势，哈哈大笑。

义工佝偻着背，样貌丑陋到吓人。他装着廉价义体，没有皮肉，只有裸露的金属骨架与线路。衣服袖子空荡荡地挂在上面。

义工穿着不合身的长裤长袖，那裤子很短，露出两只机械小腿，一长一短。

他跑得越快，就一瘸一拐得愈发严重。

一阵哄笑中，石子雨点般砸来。

在小孩的世界里，对善恶的认知远没有美丑来得清晰：长相丑陋的一定是邪恶的坏人，相反，影视里的正派角色无不相貌端正。

他们没有能力理解过于复杂的东西，只能靠最直观的感受做判断。

苏川实在看不过眼，走过去：“你们家长在哪里？为什么砸人？”

“如果别人朝你扔石头、喊你怪物，你会开心吗？”

孩子们一听要叫家长，立马一哄而散。

苏川无奈地叹了口气。本来还想教育一番，奈何孩子跑得太快，苏川一时间竟不知道抓谁好，只得作罢。

她看着义工，义工脸上有着纵横交错的疤痕，疤痕增生，高高隆起，像是一条条狰狞的蜈蚣，看起来触目惊心。

尽管护住了脸，义工额头上仍被砸出一道口子，血从中缓缓渗出。

苏川拿出随身携带的手帕，蹲下身子替他轻轻按压住伤口止血，顺势询问道：“要不要我带你去医院？”

“不用。”义工的声音粗粝、难听，像是两张砂纸在摩擦。

他没有去看苏川，而是低着头，尽量回避苏川的视线。

“按着一点。”苏川说。

义工的金属手臂刚一动，便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年久失修。

直到义工按住手帕，苏川这才松手。

下一秒，义工起身，一瘸一拐，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也太没礼貌了吧？”闻昭看着义工的背影，替苏川打抱不平道。

苏川只说：“每个人的经历不一样，性格也不一样。”

祷告结束，人们陆陆续续离开教堂。两人迟迟未看见闻卿的身影，思来想去，决定进去寻找。

刚一进去，正巧碰上闻卿从告解室走出来。

闻昭并不了解宗教，对此毫无察觉，只是高兴地打招呼，迎上去：“父亲！”

苏川却知道，告解室是犯错之人向神父忏悔的地方。

她敏锐地捕捉到，闻卿的表情有一瞬间僵住，随后才露出一个笑容。

从政多年，闻卿的笑容十分富有亲和力，但苏川在里面还是窥到了一丝勉强。

“阿昭，你们怎么来了？”

“你一天天的不见踪影，这不，特地来看看你？父亲，你怎么忽然开始信教。”闻昭好奇地问。

闻卿摸了摸闻昭的头说：“可能最近心态发生变化了吧，感觉人还是有个信仰心里才会得到慰藉。”

“不谈这个，你们还没吃过白杉区的特色美食吧？正好，我带你们去吃点好吃的。”

见闻昭三言两语被打发，苏川在一旁没有说话。

闻昭八岁开始精神力紊乱，状态一落千丈。纵使寻访名医无果，闻卿十年来也从未求神拜佛。

为什么忽然开始信教，莫非有什么事，比亲生儿子生病更需要寻求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