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二品(2/2)
“退一万步讲,哪怕真把整个益州都给了他,如今益州经历了连年征调,他又能养得起多少脱产的兵马?根本养不了多少!依老臣看,他们之所以偷偷摸摸给金陵上表,根子上还是心里头害怕,怕殿下腾出手来掉过头去清算他们。”
到这里,长史捋着胡须笑了笑:
“他们料定了殿下眼下忙着南边的战事,不愿意在北地跟他们过多计较,这才想趁机两头讨好。赵洪泽本就是个熬资历的文官,无非是想借着这桩事在金陵那边博些前程,搞一搞文官最喜欢的青史留名那一套;至于那个林渊,既然张将军方才了,此人乃是唯利是图的山野市侩之辈,那就更不可能对金陵有什么死忠之心了。”
“在这种时候,殿下千万不要去激怒对方,若是逼得太紧激化了矛盾,把这帮饿狼逼得南下益州抢粮,那才真是因失大、极不智之举啊!”
殿内的一众谋臣听完长史这番剖析,纷纷抚掌附和:
“长史大人看问题果然透彻!他义宁府就那么巴掌大一块贫瘠之地,哪怕现在聚了万把人,等坐吃山空了,不用咱们动手他自己就得散伙!”
“不错,眼下给他们点甜头稳住也就是了,犯不着跟一帮山沟里的武夫置气。”
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分析,宁王心头那块大石头总算是了地,当即一拍扶手:
“行!那就依诸位爱卿所言,拟旨给他们往上提一提官职,多给些响亮的名头!直接封赵洪泽为从二品北疆宣抚大使、兼领益州军政;封那个林渊为正三品平北将军!正好他义宁府紧挨着北地边塞,往后胡人若是南下,第一站撞上的便是他义宁。本王就在旨意里头,将整个北地边塞的抗胡防务重任,名正言顺地全权交给他们叔侄二人!”
宁王冷笑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本王把这顶抗胡的大帽子给他扣上去,他要是不接、敢放胡人进关,那他在整个北地的道义上就彻底站不住脚,人人得而诛之;他要是接了这桩差事,那就必须得分出大半兵力去北边关口防备胡人,这样一来,这两个贼人想必再无精力兴风作浪。”
堂下群臣闻言,齐齐躬身赞道:“殿下圣明!”
把义宁府这桩烦心事安排妥当之后,宁王心情舒畅了不少。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负责执掌军情司的官员,开口问道:
“对了,先前让你派人去塞外核实的那桩事情,到底查清楚了没有?”
那名军情司官员连忙迈步出列,满脸喜色地抱拳回道:
“回殿下,今日一早刚刚收到塞外死士传回的确切消息,已经彻底核实清楚了!匈奴那边的左谷蠡王与右贤王,的确在去年入冬之时联手发难,带兵偷袭了匈奴大单于的王庭!听大单于当场重伤毙命,也有大单于没死的,总之胡人内部彻底乱起来了!”
“好啊!好!”
宁王听完这话,忍不住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连声叫好,脸上终于露出了这几个月以来难得一见的畅快笑容。
这一段时间以来,前线战事僵持不下,后方又突然冒出义宁府这么一支扎手的兵马,桩桩件件全是让人头疼的坏消息。直到今天,他总算是听到了一个实打实的好消息。
其实早在去年秋冬之际,洛阳朝廷心里头就一直犯着嘀咕。
想当初在柏谷原大战之时,成平帝、宁王与南下的胡人主力三方混战,那一仗打得尸山血海,三方全都损失惨重。
后来胡人虽然退回了北边,沿途往青州逃散的大雍溃兵、溃卒漫山遍野,根本不成建制,按理正是胡人往年秋高马肥之时南下大肆劫掠的绝佳机会。
可偏偏去年一整个冬天,北边的胡人居然安安静静,压根就没有组织起任何大规模的南下劫掠。
这反常的动静让宁王心里一直悬着,生怕胡人是在塞外憋着什么大招,这才专门派了得力的细作出塞打探。
如今总算是水石出了,原来匈奴人自己也在柏谷原一战里伤了元气,精锐折损过多,导致大单于压不住底下的左谷蠡王和各部首领,直接爆发了内乱!
北边的胡人一乱,三五年之内都别想再组织起大军南下叩关。这对于正在全力跟金陵争天下的宁王来,无疑是天赐的喘息之机!
宁王背着手站在大殿中央,看着门外灰蒙蒙的天空,胸中豪气顿生。
南边的成平帝偏安一隅,北边的草原胡人同室操戈,后方的州府各怀鬼胎,这大雍的天下,如今是真真正正地彻底乱起来了!
【这又是第几更了?特别解释一下为什么胡人没有过来,因为之前有了伏笔,不是我临时瞎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