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爱国者之死（2/2）

碎石滚落，爱国者缓缓从废墟中重新站直身躯：“卡斯特女孩，罗德岛的领袖，你究竟，哪里出众？你们有个成员，向我描述过你，你们的战士，十分优秀。但仅仅优秀，还是会死。那就证明，你们有能力……继续前进。仅凭这种信念，如何能在这世间生存。”

力量是最原始也最原初的语言，更是最直接的语言。阿米娅也咬紧牙关，她身后由层层菱形光线组成的法阵迅速展开，漆黑的法术能量在其中不断凝聚，黑暗之中却又透出殷红的光芒。

能量不断压缩、凝实。下一刻，光束贯穿烟尘，正面命中了爱国者胸前早已破碎的铠甲。

轰——！

“别想碰阿米娅！”迷迭香将金属模块召回，再次向爱国者发动攻击。

轰、轰、轰！

爱国者的身体被光束吞没，剧烈的爆炸掀起大量碎石，冲击波向四周扩散。方然抬手挡住扑面而来的气流，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爆炸中心。

烟尘逐渐消散，而爱国者仍然站在那里，只是那身沉重的铠甲已经彻底破碎。他的右臂无力地垂在身侧，胸前大片血肉暴露，源石结晶也在不断崩落。

“这副铠甲，终于到了极限。”

“你挣脱不了的！”迷迭香咬紧牙关，用尽全力操纵金属模块，从几个方向将爱国者牢牢限制在原地。

“你已经到极限了，爱国者先生，我知道的。”

但爱国者仍然迈出了一步又一步，支撑他继续前进的，已经不再是身躯，唯有他那意志而已。阿米娅没有再发动攻击，她看着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的爱国者，神情中没有恐惧，只有难以言说的悲伤。

就在两人距离不断缩短时，爱国者突然停了下来，一股古老而晦涩的力量从阿米娅体内散发出来。某种跨越漫长岁月铭刻于萨卡兹血脉中的共鸣，爱国者眼前的景象发生了变化。他看见了一顶漆黑的王冠，看见无数萨卡兹跪倒在少女脚下，看见战争席卷大地，城市在火焰中崩塌，鲜血汇聚成河，而站在一切中心的，正是阿米娅。

“不……不可能，是你，卡斯特，是你。特雷西斯，你说谎，殿下她……有继承人。你是魔王。啊……我死在魔王手上，我……怎么会？”

下一刻，爱国者突然爆发出了最后的力量。那只布满伤痕与源石结晶的粗大手掌猛然伸出，直取阿米娅的咽喉。速度快得几乎无法捕捉。

“年幼的，魔王……你，你会是大地上最恐怖的灾难，我不能让你活在世上。”

方然坚定地站在阿米娅身后，面对眼前这具如同怪物般破碎的身躯，毫无退缩之意。

“博卓卡死替，语言可以欺骗，预言同样可以！你不是用一生反抗命运吗？！”

爱国者的手停在阿米娅面前，仅仅再向前半寸，就足以夺走她的生命。阿米娅没有躲避，她只是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名走到生命尽头的老战士，而在她身后还有重要的人在支持着她。爱国者的五指微微颤抖，他的目光越过阿米娅，落在了站在战场边缘的霜星身上。

爱国者一生都在反抗命运。如果他在生命最后，仅仅因为一个尚未发生的预言，就杀死眼前的少女——那便不是击碎命运，而是向命运俯首称臣。爱国者缓缓收回了手。

“……不。预言并非命运，而命运，也不能替我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