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 夜探（2/2）

村西头一处不起眼的农家小院，此刻正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烛。烛火被穿堂风刮得晃来晃去，在砖墙上投下三个歪歪扭扭的影子，白日卖鱼给孟婵玥他们的老夫妻直挺挺跪在冰凉的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他们面前站着个一身黑衣的高壮汉子，脸上覆着一层细碎的黑鳞，眼瞳竖起，指尖泛着淡淡的青黑色。他是齐家村的村长，本体是一条修了八十年的黑鱼妖，跟着覆波妖王在江南横行多年，浑身妖气翻涌。

“村长，那三人说从未来过我们齐家村，想逛一逛，我就带他们转了一圈。那河神祠也是他们误打误撞走岔路才闯进去的，我当场就把他们喊出来了，半刻钟都没多待。”卖鱼老头的后背早就被冷汗浸得透湿，衣服贴在背上凉得刺骨，他头埋得极低，声音都在微微发颤。

“他们三绝对没有任何发现，我敢用脑袋担保。”

他身旁的老妇人浑身抖得像筛糠，膝盖跪在地上，不敢有半分挪动，语气里全是讨好：“村长，我们夫妻俩在齐家村住了这么多年，卖了这么多年的鱼，什么时候出过半分差错？你还信不过我们夫妻俩吗？”

黑鱼妖垂着眼皮，目光冰冷地过两人的脸。他身后站着两个持着钢刀的小鱼妖，刀刃在烛火下泛着冷光上。

老夫妻的目光扫过那把刀，额头磕在泥地上，蹭出一道浅灰色的印子。

“哼，量你们也不敢多说什么！”黑鱼妖冷哼一声，脚步声往前踏了一步，沉重的压迫感压得老夫妻几乎喘不上气：“你们能有今天的青砖大瓦房住，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可离不开覆波妖王的庇佑。河神祠里有什么，你们夫妻俩比谁都清楚。要是让我知道你们漏了半点风声，本村长就直接把你们俩扔进河神祠里，让你们魂飞魄散。”

卖鱼的老夫妻吓坏了，额头再次重重磕在泥地上，“咚咚”的声响在静悄悄的小院里格外清晰，两人连声应答，声音都变了调：“不敢不敢！我们绝对不敢往外说半个字！河神祠的秘密我们烂在肚子里，带到棺材里都不会往外漏半句！”

黑鱼妖见敲打也敲打得差不多了，两人眼底的恐惧半点不似作伪，知道这两个被他拿捏了多年的老东西，根本不敢生出半分反心。他往前伸了伸手，掌心的黑鳞在烛火下晃得老夫妻眼皮直跳：“别在这儿跟我装可怜，把今日卖鱼的定金拿出来。”

老头的动作猛地顿了顿，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袖口里那两锭还留着余温的银子。他犹豫了不过半瞬，抬眼撞上黑鱼妖冷冰冰的目光，浑身一个激灵，连忙把银子从袖袋里掏出来，双手捧着递了过去，指尖都在抖。

黑鱼妖接过银子，放在掌心里掂了掂，满意地点了点头，把银子塞进自己贴身的袖袋里，丢下一句：“明日得了尾款，记得第一时间给我送过来。若是下次有外乡人要在齐家村逛，第一时间来报我。放心，好处少不了你们的，等血阵成了，覆波妖王大人一高兴，赏你们的银钱，比你们卖十年鱼赚的都多。”

他话音落下，转身摆了摆手，身后两个持着刀的小鱼妖立刻会意，跟着他往院门外走。木门“吱呀”一声被带上，院墙上黑鱼妖的身影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夜色里，连脚步声都没留下半分。

老夫妻瘫坐在泥地上，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老头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掌心全是湿的。他看向空荡荡的掌心，银子就这么被拿走了，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闷得发慌。老妇人扶着他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他后背的灰，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藏不住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