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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二章 国师请罪(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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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侧身往旁边让了半步,露出殿外被押进来的三个水妖,三妖被玄铁链穿了琵琶骨,妖力被完全封住,瘫在地上瑟瑟发抖:“这三人是覆波的贴身幕僚,所有密信和账目都由他们亲手打理,今日带到殿上,可当面对质。臣自知罪责深重,不敢有半分隐瞒,所有罪证全部带回京城,交由陛下处置,绝无半分私藏。”

整个金銮殿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武将列中向来和庄拓不对付的于太保,刚要出列弹劾,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人家主动把所有罪证都摆到了陛。

昭武帝把那封密信狠狠往御案上一拍,墨砚里的墨汁溅出来,在明黄色的桌布上留下几道黑痕:“好一个覆波!朕待他不薄,赐他江南水府的封地,允许他以河神之名受百姓供奉,他竟然敢生出谋逆的心思,简直罪该万死!”

他的目光扫过阶下跪着的庄拓,声音冷了几分:“庄拓,覆波妖王在江南经营多年,暗中做下这么多谋逆的事,你作为国师,当真半分都不知情?账本上明明白白记着,国师府每年拨给覆波妖王的资源,比其他地方镇守妖王的总和还要多,你敢说你和他的谋逆之举,没有半分牵连?”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殿上,所有大臣的呼吸都瞬间屏住了。昭武帝这句话已经把猜忌摆到了明面上,只要国师答得稍有不慎,今日就可能直接被禁卫军拖下去打入天牢。

庄拓抬起头,目光坦然地迎上龙椅上迫人的视线,没有半分慌乱:“陛下明鉴,臣当年举荐覆波妖王,是看中他的能力,觉得他能镇住江南水脉的水妖作乱,保沿岸百姓平安。”

“却没想到他野心膨胀,暗中瞒着臣犯下这些事,臣一时不察,才留下这等大祸。”

他抬手摘下头上的官帽,放在身侧的地上,墨色的长发散下来,衬得他眉眼愈发俊美阴邪:“臣今日回京,不是来狡辩脱罪的,是来请陛下降罪。臣驭下不严,失察之罪无可推卸,愿辞去国师之为位,回大荒修炼,以此谢罪。”

满朝文武彻底哗然,谁也没想到庄拓竟然直接交出了国师的大权,这相当于主动把自己所有的势力都交到了陛下手里,连半分反抗的余地都没留。站在文官列首的仲太傅这时终于缓缓出列,对着龙椅上的昭武帝躬身一拜。

“陛下,老臣有本启奏。”仲太傅的声音慢悠悠的,传遍整座大殿:“覆波妖王谋逆,罪该万死,可国师这些年辅佐陛下,镇压作乱妖类,保得天下河清海晏,这是满朝文武和天下百姓都看在眼里的。这次覆波妖王作乱,国师第一时间察觉异动,星夜赶往江南,这说明他心系江南百姓。”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阶下的庄拓,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更何况,国师主动带着所有罪证和人证回京,没有销毁半分证据,也没有躲在江南,足以证明他对陛下,对大昭的忠心。若是陛下收回庄拓的国师之位,怕是要寒了忠臣的心,日后再有妖兽作乱,谁还敢为大昭拼命?”

昭武帝盯着阶下的两个人,指尖在御案上轻轻敲着,半天没有说话。他当然看得懂这两人的算盘,庄拓主动请罪交权,把所有罪证摆出来,断了所有人借题发挥的可能。仲太傅在这个时候出来求情,刚好给了他一个台阶下。他要是真的重罚国师,反而显得自己凉薄多疑。可要是一点惩罚都不给,这把龙椅上的威严,又往哪里放?

过了许久,昭武帝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庄拓失察之罪,不可不罚。罚俸三年,暂留国师之位,戴罪立功。限你三月之内,清剿江南所有覆波的余党,把那些私通谋逆的郡守全部捉拿归案,届时,朕再论你的功过。”

庄拓躬身叩首,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波澜:“臣,谢陛下隆恩。”

他心里清楚,这一局,他赌赢了。主动请罪,看似把自己逼到了绝路,实则断了所有政敌攻讦的借口,昭武帝就算再猜忌他,也不可能在满朝文武面前杀了一个主动交权的忠臣。

昭武帝挥了挥手,旁边的太监立刻上前,把那三个水妖拖了下去,又把所有密信和账本都收进了锦盒。金銮殿上的气氛稍稍缓和,大臣们刚要松一口气,就看见殿外的太监快步跑进来,跪在殿中央高声传报:“启奏陛下,太子殿下从江南传回八百里加急捷报,斩妖司副指挥使山越,于黑水湾锁灵血阵中救下近万百姓,捉拿覆波妖王余党,不日将带着江南斩妖司统领周奎的罪证,返京复命!”

庄拓的指尖猛地一顿,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极深的暗流。他没想到山越竟然要跟着萧世安一起回京,莫非他一直以来的示好他还不明白吗?

“知道发捷报过来,看来太子这是想早点回来了。”

坐在龙椅上的昭武帝脸上终于露出今日以来的第一次笑容。

明黄色的捷报摊在御案上,太子萧世安亲笔写的字迹力透纸背,把山越在黑水湾救人的功绩写得明明白白,连石靖、于虎这些下属的功劳,都写得条理分明。

文武百官此刻都把目光落在捷报上,暗自掂量。能让太子亲自开口请功,这位山副指挥使,显然已经成了太子想要拉拢之人。

站在文官队列前面的长公主萧文嫣见此,嘴角忍不住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她这些年暗中布局,往江南安插了不知多少暗线,都没有将江南斩妖司收拢过来。没想到山越直接把江南所有斩妖卫的人心全收了,连石靖这样的硬茬都对她心服口服,现在整个江南斩妖司,算是彻彻底底听命于京都的斩妖司。

她轻咳一声,提着绣着鸾鸟金纹的裙摆,从队列旁的通道缓步走出来。明黄色的公主朝服绣着九只金凤,裙摆拖在金銮殿的金砖上,发出细碎的窸窣声,殿上原本低声议论的大臣们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知道这位长公主素来不喜在朝堂上多言,今天突然出列,必然是有极重要的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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