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三章 夜冥进宫（2/2）

覆波妖王谋逆的事像一根卡在昭武帝喉咙里的刺，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哪怕庄拓主动请罪，他心底那道裂痕也没能弥合。

金銮殿上国师请罪的戏码落幕后不过三日，两道圣旨就从宫里传了出去，一道送到国师府，命国师即刻动身前往江南，限期三个月内把所有和覆波妖王有勾结的郡守全部捉拿归案，将所有余党连根拔起。另一道直接递到长公主府，正式给了长公主“整肃天下斩妖司”的权柄，允许她绕过地方官府，直接处置斩妖司里的任何斩妖卫，不必提前奏报请旨。

两道圣旨一下，整个京城的风向瞬间变了。

长公主府派出的车马接连三日不停歇地往各州跑，带着昭武帝亲授的金牌，直接进驻各州斩妖司的。那些庄拓安插在各地斩妖司里的亲信，前一天还在房里喝着茶清点账目，第二天一早，长公主派来的斩妖卫就踹开了大门。但凡过往有勾结妖王、贪墨斩妖司资源劣迹的，当场就下狱，半分情面都没留。

前后不过半个月，全国各州斩妖司里，有近三成的斩妖卫被直接清理出队伍，换上的全是长公主这些年暗中培植的亲信。

消息传回国师府的时候，白猿王当场就把手里的茶杯砸在了地上，碎片溅得满地都是：“欺人太甚！我们跟着陛下镇守大昭边境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现在就因为覆波那一个蠢货的错，直接把我们安插在斩妖司的人清得干干净净，这明摆着是要把我们在斩妖司的势力连根拔起！国师，属下现在就去召集各地妖王，就算不能逼陛下收回成命，也不能让长公主把斩妖司彻底吞下去！”

“安静。”庄拓坐在案前，素色的衣袍上没沾半分火气，声音却冷得像冰：“陛下现在猜忌正盛，你要是敢动一兵一卒，整个国师府上下，连同大荒来的所有妖王，全都得给你陪葬。”

他抬眼看向立在阴影里的夜冥，她穿着一身黑色劲装，眼睛亮得像暗夜里的星，这些年她替他打理暗线，出生入死，最是忠心。

庄拓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开口：“夜冥，你收拾一下，进宫去。”

夜冥猛地抬头，面罩后的眼睛里满是错愕，她跟在庄拓身边多年，一直以来都忠心耿耿，从来没想过自己会以这种方式离开：“主人，您要把我送进宫？昭武帝后宫里美人无数，我只会杀人，进去后能做什么？难道还能缓和你和陛下的关系，这根本没用。”

“有用。”庄拓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疲惫，他走到夜冥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目光投向那双玲珑剔透，摄人心魂的琥珀色猫眼：“陛下这些年，一直想要一个能替他盯着后宫、盯着那些暗中作祟的人。后宫里藏着不少各方势力安插的眼线，他早就想找一个绝对可靠的人，帮他把后宫的暗线全部清干净。你心思缜密，修为又高，你进宫，他只会把你当成最趁手的刀。”

夜冥站在原地，指尖微微颤抖，她看着庄拓眼底的郑重，终于缓缓屈膝：“属下遵命。”

两日后的傍晚，天下着小雪，铜钟刚敲过，国师府的玄色马车就缓缓停在了宫门外。车帘掀开，庄拓一身朝服率先走下来，身后跟着的夜冥穿着一身黑色长裙，脸上覆着一层薄薄的蝉翼面纱，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一双泛着浅琥珀色光泽的猫眼，步履稳得没有半分波澜。

值守的禁卫军看见庄拓的马车，连盘问都没敢多问，直接打开宫门放行。两人沿着宫道往御书房走，雪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沿途的太监宫女远远看见庄拓的身影，全都下意识躬身垂首，连大气都不敢出。这位国师大人竟然带着一位蒙着面纱的女子进宫，看来这是又要献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