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1/2)
赵令徽醒来便察觉到周身刺骨的寒冷,随即便是浑身骨头和内脏被拆散一般的疼痛。
脑中最后的记忆是山洞中凋尘珠发作,之后几次隐隐约约醒来,清晏似乎都在身边,此时却不见人。
四周的布置简陋,看风格,是延城一带。
赵令徽裹紧身上的被褥挣扎着想起身,却发现身体根本不受控制,浑身的骨头都是软的,稍稍一动,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凋尘珠会逐渐腐蚀人的身体,直至五脏六腑溶解,时间长短取决于中毒深浅。
这几个月一直服用谢彦给的药,毒素积累,身体崩溃是迟早的事。
居正宫的偏殿潮湿阴冷,每日里寒气撕着骨头往里钻,五脏六腑又热得像烈火炙烤,这段时间的身体一直是勉力支撑。
正准备放弃挣扎,有人推门进来,见床上有动静,喜道:“姑娘醒了?”
来的是个中年女人,身材矮小一脸憨厚,手上端着热水,见赵令徽热络的很。
赵令徽心中戒备,她又道:“我是镇北军校尉成瑛的母亲,周将军命我照看,姑娘不必担心。”
成瑛是周戍的副将,家在延城外的一处村子。
赵令徽稍稍收起戒备,问道:“镇北军开拔了?”
“是,几日前周将军带领军队出了北洲,此时正在进攻鸣州。”
攻破鸣州,再往南便是肃王所占领的简州,也不知此时肃王和太子做了怎样的选择。
“多谢成姨,劳烦替我取纸笔来,我写封信。”
“哎!”成秋应承着,忽然想起还有东西要交给她,拿出怀中的信道:“这是周将军让我交给你的。”
信是周平留下的,但信封上写的是清晏的名字。
赵令徽展开信,上面只有两句话。
“安心将养,等我来接你。留的药是剧毒,不得已不要服用。”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他只字未提,接下来的打算也不透露,仿佛那日在山洞问他的话不存在,这封信还不如不留。
赵令徽轻笑一声,朝成秋道:“成姨,纸笔不用了,多谢。”
成秋也没多嘴,应了一声道:“好,那我去推轮椅来,带姑娘出去晒晒太阳,原大夫说了,你醒了之后要多晒太阳,多吃些滋补的食物。”
被半拖半抱扶到简易的轮椅上出了屋,赵令徽这才看清自己所在的是一处小山坡。
延城荒芜,一眼望去都是黄土和未曾融化的积雪,唯一的生机是山坡雪地上三三两两刨草根吃的牛羊。
附近坐落着稀疏的房屋,远眺过去是同样荒芜的城池,入眼都是征战后留下的残檐断壁。
以前常听清晏谈论延城,这还是第一次亲眼见,比想象中更加荒凉和艰苦。
镇北军就是在如此艰苦的环境中,守护这样一片几乎产不出物资的土地。
当年做出选择后,赵玉贞也曾后悔,后悔是不是不应该舍弃清晏,现在回头看,再选一次,或许还是会做那样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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