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设局(2/2)
苏禾缠着花尧姝,走哪儿跟哪儿,撒娇求她透露口风。
“别急,别急,能帮你解决难题的人马上就来。”
话正说着,院门传来“咚咚咚”的响声。
花尧姝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推了推苏禾:“去开门吧,你要等的人来了。”
闻言,苏禾便放弃纠缠花尧姝,老老实实去开门。
她倒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
大门拉开,视线里却没有人影。苏禾犹疑地“嗯”了一声。
“你总是这样。”
熟悉的声音从下方传来,苏禾愣了一瞬,低头,对上戴观渔幽怨的眼神。
苏禾:“……”
这真是尴尬了。
之前她就因此没有看到戴观渔,如今又重蹈覆辙,让历史再次上演了。
苏禾尴尬地陪笑两声,企图用哈哈来分担注意:“来来来,快进来。”
苏禾将戴观渔迎进门,花尧姝已经倒好了茶。三人围坐,戴观渔个子矮,坐在椅子上脚够不着地,却腰背笔直,一双眼睛精明地打量着苏禾。
“许久不见,你气色倒比从前好了。”戴观渔端起茶杯,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与身形不太相称的沉稳,“看来府学的饭食养人。”
苏禾笑了笑,直接说起正事:“你回来了,是要动用殿下的势力帮我吗?”
“我会安排人在外面接应,如果有突发情况……”戴观渔从袖中掏出一只哨子,递给她,“你吹响哨子,他们就会出现。”
苏禾接过哨子收好。
戴观渔如今明面上是城南一家绸缎庄的掌柜,铺子不大,人流也不怎么多,暗地里替长公主府传递消息、安排人手。
苏禾收拾妥当,出了门。
街上比平日热闹。中元节又称鬼节,京城百姓有放河灯、烧纸钱的习俗,沿街的香烛铺子摆满了各色纸扎和冥币,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檀香味。
苏禾穿过东市拥挤的人流,远远望见了天外仙那三层高的酒楼。飞檐斗拱,朱漆大门,门前两盏红灯笼高高挂起,午时刚过,门口已经停了不少马车轿辇,进出的宾客衣着光鲜,一看便是非富即贵。
苏禾到的时候,王书正站在门口的石狮子旁边张望。一见她,立刻迎上来,脸上堆着笑:“小禾,你可算来了。快随我上去,人已经到了好一会儿了。”
苏禾不动声色地跟着王书往里走,随口问了一句:“你这位朋友姓什么来着?之前你只说是同舍的,倒没提过名字。”
王书脚步顿了一下,像是才想起来自己确实没提过,笑道:“哦,姓凌,凌宇轩。礼部祠部司员外郎凌大人的公子。我之前也没想到他会主动说要结识你们,毕竟人家是官家子弟,跟咱们不一样。”
苏禾点了点头,没再追问。此人官位太低,她没听说过这人。
大堂里人声鼎沸,杯盏碰撞之声不绝于耳。
苏禾的目光扫过堂内,记着布局。
楼梯铺着厚厚的红毯,踩上去软绵绵的。到了二楼,沿着走廊往里走,经过几间雅间,有的门半开着,传出说笑声和酒气。最里侧便是“竹”字号。
王书推开门,侧身让苏禾先进。
雅间不大,布置得却十分精致。一张红木圆桌,几把太师椅,窗上挂着细竹帘。屋里熏着淡淡的沉水香,闻着便知价值不菲。
桌边坐着一个人。
那人约莫二十三岁,面容白净,眉目清秀,鼻梁高挺,嘴唇略薄,一头乌发用玉冠束得整整齐齐,穿着一身月白锦袍,领口和袖口绣着暗纹竹叶,腰间坠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羊脂玉佩。
见苏禾进来,他站起身,含笑拱手,声音温和:“花苏禾,久仰大名,在下凌宇轩。”
苏禾回了一礼。
“凌公子客气了。”苏禾落座,王书紧挨着她坐下,殷勤地给两人斟茶。
凌宇轩举杯示意:“本想请花小兄弟小酌几杯,但听闻你不爱饮酒,便自作主张换了这壶龙井。这是今年新上的明前茶,你尝尝合不合口。”
苏禾端起茶杯,先闻了闻,茶香清冽纯正。她的嘴唇触之即离,只咽下了自己的口水,放下杯子,笑着道了句“好茶”。
凌宇轩打量着她,目光温和却不失锐利:“早就知道花小兄弟才华出众,深得夫子赏识,文章屡屡被当作范本传阅。我心中仰慕已久,只是一直没有机会结识。今日得此良机,是我之荣幸。”
“凌公子过誉了。”苏禾摆了摆手,语气随意,“不过是夫子们抬爱,其实比我用功的同窗多的是。倒是凌公子,我听闻礼部祠部司掌天下祀典、天文、国恤、庙讳之事,凌大人公务繁忙,凌公子想必也耳濡目染,见识远胜我等闭门读书之人。”
凌宇轩笑了笑,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哪里哪里,家父公务虽忙,却很少与我谈这些。我自幼喜读经史,对科举仕途倒也有些兴趣,才来府学试一试罢了。”
两人你来我往,聊了些府学里的课业、夫子们的趣闻、经史子集上的见解。
王书在旁边偶尔插几句嘴,但大多时候只是陪笑喝茶,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苏禾面上含笑应和,心里却越发警觉。她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窗外的日头,午时已经过了两刻,陈敬之还没有到。
“陈兄怎么还未到?”苏禾放下茶杯,“听他说,王兄你会亲自引他来。如今只见你,却迟迟不见他,是何故?”
王书的手顿了一下,茶杯差点没端稳,旋即笑道:“有了变数,我便将地点告诉了他,分开行动,许是路上有事耽搁了。中元节嘛,街上人多,说不定堵在哪儿了。”
苏禾没有接话。
王书被这道平静的目光看得有些坐不住,干笑两声站起来:“要不……我下去看看?兴许他到门口了,被什么事绊住了。你们先聊,我去去就回。”
“好。”苏禾点头,语气温和,“那就有劳王兄了。”
王书如蒙大赦般快步出了雅间,门在身后合上。他的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很快被楼下的喧闹声吞没。
屋里只剩下苏禾与凌宇轩两人。沉水香的烟气袅袅升起,在两人之间形成一道若有若无的薄幕。
气氛微妙地静了一瞬。
凌宇轩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吹了吹茶沫,嘴角仍挂着温和的笑意,仿佛并未察觉到任何异常。他抿了一口茶,抬眼看向苏禾,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
“不必太过担心。”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或许真的只是路上耽搁了。”
苏禾靠在椅背上,面上笑意不变:“凌公子说得是。陈兄一向稳重,不会出什么事的。”
两人对视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