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反杀(2/2)
王书的脸色刷地白了。
凌宇轩反应极快,转身就要往外跑。可他刚迈出一步,小腿突然挨了一下,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
一小块儿石头骨碌碌滚动几下,昭示着方才是什么东西砸在他的腿上。
“别急着走啊。”
说这话的苏禾宛若吃人的恶鬼,凌宇轩从地上爬起来,面露惊恐。小腿疼得发颤,他却不敢耽搁,转身就要往门口冲。
苏禾脚下轻轻一勾,将地上那根静静躺在地上的门闩横踢出去,正撞在凌宇轩膝弯上。
他闷哼一声,踉跄着扑倒在地,满嘴都是土。
“花苏禾,你疯了!”王书终于找回声音,脖子上的短刃还没移开,他不敢动,只能压着嗓子吼,“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我们是同窗!凌公子是什么身份你清楚......”
“同窗?”苏禾歪了歪头,念着这两个字,“你说得对。”
她忽然收了短刃,退后一步。
王书一愣,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见苏禾将短刃往地上一丢,抬脚踢到了墙角。她摊开双手,后退半步,甚至微微垂下了肩,摆出一副防备不及的姿态。
“你们走吧。”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今日之事……我当没发生过。凌公子,你也不能因此找我的麻烦,好不好?”
王书和凌宇轩对视一眼。
凌宇轩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把嘴边的土,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苏禾这模样,分明是怕了,担心以凌宇轩的身份,会对他实施报复。
想到这里,二人的恐惧散去大半,恢复了自信。
凌宇轩冷笑一声,朝王书使了个眼色。
王书咬了咬牙。他也明白,事到如今,苏禾不可能再回心转意,与其让她回去告状,不如……
王书慢慢直起身,脸上的慌乱渐渐被一种阴狠取代。他猛地扑上来,一拳朝苏禾面门砸去。
苏禾侧身躲了一下,但还是让那一拳擦过了颧骨。她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两步,撞在身后的柱子上,抬手捂住脸。
“王书……你……”她抬起头,眼里满是意外,声音发颤,“我明明……”
“明明什么?”
王书见她果然不敌,胆子更壮。他从未见过苏禾动手,上次想必是自己松懈,被苏禾拿了先手,自己才会那么狼狈。想到这里,他上前又是一脚踹在她腰侧。
苏禾闷哼一声,身子蜷缩下去,伏在地上,肩膀微微发抖。
凌宇轩也走了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挂着残忍的笑意:“原来是个花架子......你说你乖乖听话多好?非得逼我们动手。不过你放心,等你没了,我会给你烧几炷香的。”
他从袖中抽出一柄匕首,蹲下身,朝苏禾的后心扎去。
匕首刺下的瞬间,苏禾动了。
她的身子像是被一根线突然提起来的偶人,以一个极诡异的弧度侧翻出去,凌宇轩的匕首扎空,刀尖“笃”地一声钉进地砖缝里。
他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一只冰凉的手扣住,紧接着“咔嚓”一声脆响,他的手腕被生生拧断,匕首脱手。
凌宇轩的惨叫还没出口,苏禾已经借着他的手腕发力,整个人腾身而起,膝盖重重顶在他的太阳穴上。凌宇轩眼前一黑,像截木头桩子一样直挺挺栽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王书愣了一瞬。
苏禾已经落地,脚尖一挑,凌宇轩掉在地上的匕首被她挑起接住。她转过身来,呲牙咧嘴的:“你下手真重啊,不是说我们是交情匪浅的朋友吗?怎么这么不留情面呢。”
“你、你......”王书后退两步,绊在门槛上,一屁股坐倒在地。他手脚并用地往后爬,声音变了调,“小禾,小禾你冷静,我、我是一时糊涂,我是被凌宇轩逼的!”
苏禾没说话。
她一步一步走过去,甚至带着几分方才装晕时的那种闲适。匕首在她指间转了个圈,刀刃映着夕阳最后的余晖,泛出暖融融的橘色。
王书爬到墙根,退无可退。他抬头看着苏禾,嘴唇哆嗦,忽然大声喊道:“来人!救命!杀......”
苏禾一脚踩在他的胸口,把他的喊声踩了回去。她弯下腰,凑近王书的脸。
“你方才说......”她的声音很轻,“要给我烧几炷香?”
王书浑身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不是我说的!是凌宇轩,是凌宇轩!不是我说的!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小禾,小禾你饶了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给你当牛做马......”
苏禾直起身,避开他抓过来的手。
匕首在指间一定。
“不必了。”
手起刀落。
王书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嗬”,鲜血从颈侧喷涌而出,溅在苏禾的鞋面上。他没有立刻死,双手拼命去捂脖子,身体在地上扭动,喉咙里发出濒死的声音。
苏禾退开两步,避开喷溅的血,低头看了看自己鞋面上的血迹,微微皱了皱眉。
苏禾转过身,走回到凌宇轩身边。
凌宇轩方才被那一膝盖撞得昏死过去,此刻竟悠悠转醒。他睁开眼,正看到苏禾蹲在他面前,手里握着那柄带血的匕首。他想喊,张嘴却已失声。
“凌公子。”苏禾看着他,语气平淡,“你原本的计划,是要让劫匪威胁恐吓我?”
凌宇轩拼命摇头,眼泪从眼角滑落。
苏禾伸手,捏住凌宇轩的下巴,迫使他仰起头,露出颈侧的血管。凌宇轩的瞳孔骤然放大,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身体拼命挣扎,可苏禾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下辈子......”苏禾说,“记得别惹不该惹的人。”
匕首横着抹过。
血涌出来的时候,苏禾已经站起了身。
夕阳从破败的窗棂间照进来,落在满地的血泊上,泛起一种奇异的光泽。
苏禾长舒一口气,走到墙角,拾起方才被她丢掉的短刃,用短刃在二人身上的衣料上划了几道,伪装成搏斗的痕迹。
又将自己身上的衣服划开些,扯乱头发,在脸上摸了几把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