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报官自首(2/2)
“是。”三人异口同声道。
官差办事极是严谨,不欲让三人串供,当即抬手示意左右衙役。
“带下去,分三处问话,不得互通一言。”
陈敬之、武亦儒、孙兆三人当即被分头带开,各入一间偏房,门窗严实,隔绝声响,半点听不到旁人动静。
武亦儒本就满心焦灼不安,一落座便急声开口:“官爷,可是出什么事了?花苏禾昨夜一夜未归,我等寻遍府学内外,半点踪迹皆无!”
审案官差神色平静,提笔落字,淡淡问道:“你且如实说来,近日花苏禾、王书、凌宇轩三人,可有恩怨纠葛?可有争执、嫌隙、口角?昨日酉时及之后,花苏禾行踪如何?”
武亦儒没有半分迟疑,尽数据实道出。
“小禾素来温静守礼,从不会主动与人结怨。倒是王书,心胸狭隘,自卑怯懦,上不了台面。”武亦儒鄙视道,“凌宇轩更不必说,依仗家世跋扈,近日府学人人议论赵家丑闻,他最是恼怒,但凡有人谈及赵家,他便冷眼记恨,含怨在心,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侍郎大人养的狗呢。”
问话记录的差役笔尖一顿,抬眼瞧了他一眼,心中感慨万千。
胆子真大。
“昨日酉时大家都在一起完成日课簿,之后,我与陈敬之、花苏禾同往藏书楼读书,他略感心绪不宁、频频走神,便先行回去了。我与陈敬之留在藏书楼,未曾同行。自那之后,我便再未见过苏禾。”
“据我所知,那凌宇轩不知抽了什么疯,莫名其妙就盯上了他,王书攀附权贵......虽然凌宇轩也不算什么权贵......总而言之,王书要讨好凌宇轩,帮着他做了对不起花苏禾的事。”
武亦儒又骂了两人几句。
官差一一记录,无一处遗漏,颔首让他退下。
陈敬之比武亦儒更为沉稳,条理清晰,句句客观,听起来无半分私怨情绪,证词可信度极高。
“回官爷,之前王书就将花苏禾骗出去,假意说想让两位朋友结识一番,实则是帮凌宇轩控制小禾,甚至下药让她昏睡。幸亏他足够警惕,最后才逃出来。”
陈敬之若有所指:“凌宇轩为何如此行事,在下不知,只是......”
他欲言又止,似有难言之隐。
“知道什么,你尽管说来就是,不得隐瞒。”
“是。”陈敬之这才开口,“他们似乎还未放弃,王书甚至做出下跪纠缠之类的过激行为,我瞧着......”
陈敬之斟酌词句:“我瞧着,他们不像是会善罢甘休的样子,而且,也不像是真心想挽回同窗情谊。”
审案官差笔下不停。
孙兆本就心思活络、惯会察言观色,一坐下便心知事态重大,半句不敢乱言,只求稳妥自保。
官差冷声发问:“你们同舍,平日可曾见凌宇轩、王书针对花苏禾?昨日可有异常举动?”
孙兆垂首,老实回话:“回官爷,只是听闻他们之前有矛盾,具体发生何事,我却是不知道的,就连这些事儿都是我道听途说的。”
官差整合证词,带着那只被下了迷药的水壶离去。
......
罗其为听完苏禾的陈情,神色凝重至极。
他深知此案绝非寻常斗殴,一夜双命、学子殒身、牵扯官员之子,稍有不慎便是滔天风波,绝不能仅凭口供定断。
当即沉声喝令:“来人!带三班衙役、随行仵作,即刻奔赴城东废弃官宅!彻查现场,一丝一毫痕迹不得遗漏!收敛尸身,带回衙内细验!另外,派一队人去天阙府学打探。”
衙差轰然应声,领命携械,火速出府衙,策马直奔苏禾口中的荒宅。
罗其为看向苏禾:“你身上的伤也需要查验,请吧。”
苏禾垂眸,起身,跟着人出去。
那座废弃旧宅静静卧在城郊荒僻处,四周荒草没过脚踝,断墙残垣蛛网密布,人迹罕至,阴风穿堂,透着森森死寂。
一众衙差勒马停驻,分散围住院落四周,先封锁出入口,杜绝外人踏入破坏现场。
两名老练捕头率先踏入正堂。
一进门,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混杂着陈旧尘土,刺鼻又压抑。
堂中景象惨烈至极。
两大片血泊已经凝固,呈现出暗红色,空气中的血腥味久久不散。
地面布满杂乱交错的鞋印、跪痕、翻滚拖拽痕迹;门槛、柱边、墙角遍布磕碰划痕、泥土蹭痕;一柄带血匕首滚落血泊旁,刀刃沾血。
捕头目光锐利,逐寸扫过全场,沉声开口:“是激烈缠斗痕迹,绝非单方面处刑!双方有来回撕扯、扑摔、格挡,场面极乱。”
随行差役立刻上前,细致取证。
先是寻到堂角那只粗麻布袋,袋口松散,袋身褶皱凌乱,明显是曾牢牢捆缚过人、后紧急解开。
“回头,确是绑人的麻袋!”
一伙差役蹲身,细细比对地上脚印。
另一伙衙差仔细查验二人尸身倒地姿态。
王书四肢僵硬扭曲,双手死死抓着衣襟,指尖沾满血污,喉咙创口大开,血沫凝在颈间,双目圆睁,是濒死极致惊恐之态。周身遍布青紫色拳脚淤青,胸腹有深深踩踏压痕,显是生前被人踩住胸口禁锢。
凌宇轩倒在堂中,姿势狼狈,半边脸沾满泥土,右手手腕诡异弯折变形,明显是外力硬生生拧断。太阳穴处有一块深重撞击瘀青,头骨微陷,死前曾重度昏厥。颈侧刀口仓促歪斜,绝非熟手蓄意斩杀,完全是慌乱搏杀中失手划开。
两名死者衣袍尽数凌乱撕裂,衣襟、袖口、下摆多处刀口划破、布丝翻飞,瞧着确实是搏斗撕扯的痕迹。
衙差简单检查过,如实上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