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账本(1/2)
万涿咽了口唾沫,挠了挠头皮,眼神里写满了困惑。
“自己走出去的?”
“可她脚上穿的那双黑布鞋,鞋底干干净净的,连泥点子都没沾多少,说明她也没走远啊。”
楚灼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目光投向院门外那条蜿蜒曲折、通往村子深处的黄土小路。
“是啊,死者的鞋底很干净,说明第一现场距离她家绝不会太远,甚至就在村里。”
“别忘了沙河滩上那个贴着她亲笔生辰八字的纸童。”
“既然凶手没有进过她家院子,那就意味着,那个写着陈桂英生辰八字的纸条或者纸人,是陈桂英出门的时候,自己揣在怀里带出去的!”
暨昭然与楚灼对视了一眼,两人眼底同时闪过一丝凝重。
一个身患重度风湿性心脏病、随时可能晕厥猝死的七十岁老太太。
在万家窝堡催着要纸活儿的节骨眼上,放着家里的活计不干,揣着写有自己生辰八字的替身纸条,锁好房门走出了院子。
那么下一个问题就来了,陈桂英出门做什么?
想从脚印去找陈桂英的去向是不太可能了。
暨昭然直起腰,目光扫过主干道两侧零星分布的农户。
“分头去问问周围的邻居,昨天上午六点到十点之间,有没有人看见陈桂英出门。”
侦查员们立刻散开,挨家挨户地敲门询问。
可九月份正是东北农村秋收前最忙的“倒秋”时节。
天刚蒙蒙亮,大伙儿就扛着镰刀锄头下地割猪草、平场院、修粮仓去了。
留在村里的不是卧床不起的八十岁老翁,就是还在吃奶的娃娃。
半个小时后,几个人在路口重新汇合,纷纷摇头。
小赵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合上记录本。
“头儿,问了一圈,全村老少爷们昨天上午都在南坡修排水渠和垫场院呢。”
“村西北角本来就偏,平时连个串门的人都没有,谁也没注意陈桂英几点出的门,往哪儿去了。”
万涿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路边的石头墩子上。
楚灼站在树荫下,微风吹动她额前略显枯黄的碎发。
她依旧保持着平时那副木讷呆滞的模样,眼珠子却转得飞快。
“地面上的痕迹断了,但人的社会关系不会断。”
楚灼开口,声音不高,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陈桂英患有重度心脏病,平时深居简出,连买菜都是跟村里的菜农换。”
“她能在这个时间点,主动揣着写有自己生辰八字的纸条出门,去见的那个人,一定跟她有着某种极其特殊的交集。”
暨昭然赞同地点了点头,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没错,没有无缘无故的赴约。”
“陈桂英是个手艺人,十里八乡的人找她,无非是为了扎纸活儿。”
“只要查清楚她最近跟什么人打过交道,就能顺藤摸瓜把这个人揪出来!”
万涿两手一摊,苦着脸说道。
“头儿,话是这么说,可死人没法开口说话啊。”
“咱们怎么知道她最近跟谁打过交道?”
暨昭然没有回答,而是转身大步流星地往陈桂英的院子里走。
“一个连两毛钱都要攒起来留着买棺材的老手艺人,心细如发,绝不会糊涂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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