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为什么来往(2/2)
“我当时心里还犯嘀咕呢,这何三皮爹娘早死了,二十四五的大小伙子,游手好闲,连个媳妇都说不上,常年一个人住那三间漏风的土坯房。”
“他家里一没老人,二没死人,又不办白事,你说他一个大老爷们儿,大傍晚的往一个扎纸活儿的老寡妇家里跑个啥劲儿?”
孙老五听得直皱眉头,磕了磕烟袋锅子。
“何三皮那小子,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平时在生产队上工净磨洋工,偷鸡摸狗的事儿倒没少干。”
“刘婆子比鬼都精,铁公鸡一毛不拔,咋还舍得拿玉米面贴饼子喂他呢?”
楚灼和暨昭然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眼底同时闪过一丝猎人锁定猎物时的精光。
一个二十四五岁、身强力壮却游手好闲、缺钱少粮的单身男混混。
一个手脚不便、对竞争对手恨之入骨、急需一把刀替自己铲除障碍的老寡妇。
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在案发前的半个月里,突然频繁地在傍晚时分私下接触。
这要是没鬼,那才叫见了鬼!
暨昭然站起身,冲着孙老五和几位大娘拱了拱手。
“多谢大爷大娘,这情况太重要了。”
转身出了巷口,暨昭然立刻吹了一声短促的口哨,将不远处的万涿和小赵招了过来。
“目标锁定,村东头破砖窑,何三皮。”
“立刻过去拿人!”
万涿一听有活儿干,刚才在城里受的憋屈劲儿瞬间一扫而空,摩拳擦掌地跟在后头。
一行四人脚步飞快,穿过村道,直奔村东头的破砖窑。
何三皮的家在村子最边缘的荒坡底下,三间摇摇欲坠的土坯房,院墙是用碎砖头和泥巴胡乱垒起来的,塌了大半截,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狗尾草和灰灰菜。
院门虚掩着,门板上贴着的旧年画早就褪成了惨白色,在秋风里哗啦啦地乱颤。
万涿走上前,一脚踹开吱呀作响的破木门,大步跨进院子。
屋里黑乎乎的,散发着一股常年不洗被褥的酸臭味和馊饭味。
土炕上铺着一张破了洞的芦苇席,一个瘦高个子、留着乱糟糟长头发的年轻男人正光着膀子躺在席子上睡回笼觉,肚子上盖着件洗得发黄的跨栏背心。
听见院门被踹响的动静,何三皮迷迷糊糊地骂了一句脏话,揉着眼屎坐起身来。
“谁啊?大晌午的叫魂呢……”
话音未落,他一抬头,透过敞开的房门,看见了站在院子里的暨昭然、万涿和小赵三个人身上笔挺的公安制服,以及大檐帽上闪闪发亮的国徽。
何三皮浑身一个激灵,睡意瞬间吓飞到了九霄云外。
他连滚带爬地从土炕上蹦下来,慌手慌脚地抓起跨栏背心往头上套,因为太紧张,脑袋钻进了袖筒里,扯了半天才套好,还撞翻了炕沿上的一个掉了瓷的搪瓷茶缸。
哐当一声脆响,茶缸在泥地上滚了好几圈。
何三皮脸色发白,眼神乱飘,强装镇定地干笑两声,往后退到了墙根底下。
“公、公安同志,你们怎么上我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