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干啥啥不行（2/2）

万涿闻言，立刻转身掀开后门帘子看了一眼。

几秒钟后，万涿退了回来，冲暨昭然点了点头。

“头儿，后院真有个破木桶，里头确实有半干的河泥和水草，看干湿程度，就是这一两天的事儿。”

屋里再次安静下来。

赵挠了挠头皮，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这何三皮简直就是个“人类早期创业失败样本大全”。

看陈桂英扎纸人赚钱，他跑去拜师，被扫帚打出去了。

退而求其次找刘婆子学艺，当了半个月免费长工，又被嫌弃手笨拒之门外了。

在刘婆子家偶遇人家抓鱼卖钱的养子，他又觉得自己行了，跑去河里摸鱼，结果被芦苇刮了一身伤，还让蚂蟥咬了。

好像没有一点破绽。

万涿松开抓着何三皮胳膊的手，有些挫败地皱起眉头，凑到暨昭然耳边低声道。

“头儿，这孙子虽然是个十足的混球，但他的话好像真挑不出啥毛病。”

“难不成，我们又摸错方向了？”

暨昭然没有立刻回答。

他那先是看了看何三皮胳膊上的伤痕，随后缓缓转过头，看向一直站在旁边默不作声的楚灼。

楚灼此时正微蹙着秀眉，纤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自己的下巴。

她的眼神有些发散，显然大脑正在以极高的速度飞快运转。

不对劲。

作为一名经手过无数疑难命案的现代刑警，楚灼从来不相信巧合。

一桩命案的调查过程中，出现一个巧合叫偶然，出现两个巧合叫意外，可如果所有的疑点都能被嫌疑人用一套看似荒诞却逻辑自洽的借口完美解释过去，那就绝对不是巧合，而是精心编织的迷雾！

何三皮的回答太顺畅了。

可是，到底哪里不对？

陈桂英的养子、刘婆子的养子、扎纸人、抓鱼、芦苇荡……

这些碎片像走马灯一样在楚灼的脑海里疯狂旋转。

她总觉得在这些密集的信息里，有一个极其关键的细节被自己疏漏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窗户纸，只要找准那个受力点轻轻一捅，整个案件的真相就会瞬间暴露在阳光之下。

为了给自己争取思考的时间，也为了寻找新的突破口，楚灼缓缓抬起头，将视线从何三皮身上移开，开始仔仔细细地审视这间破败的土坯房。

房屋是犯罪心理学中最诚实的证人。

一个人嘴上可以撒一万个谎，但他生活的空间绝不会骗人。

何三皮的屋子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家徒四。

地面是凹凸不平的黄泥地，墙角结着厚厚的蜘蛛网，上面挂着黑乎乎的煤灰。

土炕上的芦苇席烂了三个大洞，露着底下发黑的黄泥坯，被子更是看不出原本的颜色，硬邦邦地团成一团，像块发了霉的豆腐干。

屋里唯一的一件像样家具，是靠在北墙根底下的一个掉了半扇门的破木头碗柜。

碗柜顶上摆着一个豁了口的粗瓷大碗，碗里放着半块长了白毛的咸菜疙瘩，旁边连一滴油星子都看不见。

这绝对是一个连温饱线都在苦苦挣扎、穷得叮当响的农村底层懒汉的真实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