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大山里的盼头(1/2)
一行人翻过一道山梁,又下一道坡,车下的土路窄得只能容一辆车。
“过了那道弯,就是红岩村了。”李守田回头,“这地方偏,比我们村还穷。不过这两年,来了个能干的驻村干部,村里有了点活气。”
接应他们的是红岩村的村医杨德顺,五十来岁,脸膛黝黑,见了程华梅,一双手在裤腿上蹭了好几下,才敢伸出来。
“程教授,可把你们盼来了!”他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一朵花,“听说你们要来,村里人天不亮就守在村口了。”
义诊的桌子,就摆在村头一块平整的晒谷场上。
桌子刚支起来,呼啦啦就围上来一圈人,多半是抱着孩子、拄着拐棍的老人。
头一个挤到前头的,是个干瘦的老头,怀里抱着个两岁多的男孩。
老头秦德发,村里人都喊他秦老五。
怀里的娃是他孙子,小名叫小虎,大名秦小虎。
“医生,你给看看我这孙子。”秦德发把小虎往桌子上一放,“这几日老喊肚子疼,一到夜里,就磨牙,我看哪,是不是肚子里长虫了。”
跟着来的奶奶王桂芳说着:“医生,小娃儿一年打一回虫,我本来想自己去镇上买打虫药,听说你们来了,就先来问问。”
赵铭蹲下身,掰开小虎的嘴瞧,又摸他的肚子。
“爷爷,奶奶,磨牙、脸上有白斑,不一定就是有虫。”他把话说得慢,
“现在农村改厕、吃自来水,蛔虫比早些年少多了,打虫药是药,不是糖,不能一年到头当糖豆吃,有没有虫,得查了大便里的虫卵才算数,我先给你们留个标本盒,回头送来给杨医生看。”
“真要是查出来有呢?”王桂芳伸长了脖子。
“两岁以上,确实有虫,就吃阿苯达唑,吃几片就好,不苦。”程华梅接过话头,又看着小虎一双在地上抠泥巴的小手。
“可这虫是怎么来的?多半是从嘴里吃进去的,饭前便后要洗手,指甲要勤剪,玩完了泥巴,别让他把手往嘴里塞,你们把这几条做到了,比吃什么打虫药都管用。”
系统在林嘉欣眼前,悄悄铺开了小虎的小卡片。
“秦小虎,男,两岁半”
“性格:皮猴大王胆小如鼠”
“当前状态:零食过量,导致胃酸过多,伤胃”
“爷爷说我肚子里有虫子!虫子长啥样?会不会有好多好多,在我肚子里开会?会不会顺着我的嘴巴,爬出来?我以后再也不偷偷吃手了。”
林嘉欣被这小家伙逗得一乐,伸手捏他的脸,又故意板起脸。
“小虎,你是不是总爱啃手指头?”
小虎一下子把手背到身后,瞪圆了眼睛,小脑袋疯狂摇动。
“没有!我才没有!”
“那你肚子里的虫子,是自个儿长出来的?”林嘉欣憋着笑,“虫子可不会自己爬进去,都是你玩完泥巴、抓完鸡屁股,又把手塞进嘴里,把虫卵给吃进去了。”
小虎的脸白了,眼泪说来就来,扭头就去扒爷爷的脖子。
“爷爷,我肚子里有虫子!它们要在我肚子里开会了!”他哭得撕心裂肺,“我以后不啃手了,我天天洗手,你让它们别出来好不好?”
王桂芳笑得不行,一把将孙子搂进怀里。
“好好好,咱洗手,咱洗手,虫子就不出来了。”
哄完了孩子,赵铭抬头瞧见秦德发那张蜡黄的脸,顺手把血压计推了过去。
赵铭挽起袖管:“大爷,您也顺便量一个吧?您这脸色,看着不太好。”
秦德发满不在乎把胳膊一伸。
“量呗,我这身子骨,结实着呢,一顿还能吃两碗腊肉,喝二两……”
话说到一半,他的声音就卡了壳。
赵铭盯着血压计,眉头越皱越紧,又重新量了一遍,转身去请程华梅。
“程老师,您来听听。”赵铭把听诊器递过去,神色凝重,“血压一百七、一百,心律不齐,早搏不少。”
程华梅听完,把听诊器一摘,目光在秦德发脸上转了一圈。
“老哥,你血压太高了吧,心脏还乱跳。平时是不是头经常晕、胸闷、晚上躺平了喘不上气?”
秦德发眼神闪躲,梗着脖子,嘴还硬。
“那是这两天没睡好,人老了,谁还没个头疼脑热,我喝了一辈子苞谷酒,吃了一辈子腊肉,不是也活了六十八岁?”
“你这哪是头疼脑热!”程华梅被他气笑了,“你听我一句劝,这两天就去县医院,做个心电图,再做个心脏彩超。”
“酒,别喝了,腊肉、咸菜、熏肉,都得停。你知道这些东西多少盐吗?盐吃多了,血压往上蹿。”
“我……”秦德发还想犟。
“你犟什么嘛?”程华梅有点发火,“等你自己有感觉,躺下起不来了,那就是脑溢血、心梗,说倒就倒,连抢救的工夫都没有。”
秦德发还有点不为所动,王桂芳急的一把揪住他的袖子,开始数落。
“你听到没有!医生的话你还当耳旁风!天天偷着喝,腊肉一顿不吃就叫唤,我看你是不要命了!今儿我就把你那酒坛子给砸了!”
“别砸别砸,”秦德发耷拉着脑袋,“我戒,我戒还不行吗,我少喝点嘛。”
“老人家们,都过来,都排着队,一个一个量!”赵铭朗声说,“血压高不可怕,可怕的是自己不知道,知道了还不当回事。量完了,高的,我给你们写清楚,该吃药吃药,该去县医院复查复查,千万别硬扛!”
晒谷场上,很快排起了一条长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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